"嫌我累赘?"墨贤夜不爽道。
我苦笑一声:"没有的事儿,我只是觉得,如果我真的深陷其中逃不出来的话,至少还能指望你去救我不是?"
"你得给我留点希望。"
白衣男子赞同道:"对,白璃说的有道理,姓墨的你目标性太大,还不如让我去,西山本是我的地盘,是时候轮到我去找回场子去了。"
"姓石的,如果你真的要脸,这一次就给我好好的做个男人,否则别怪我把你的头扭下来。"墨贤夜松了口,最后决定我和白衣男子一起进西山。
而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白衣男子姓石名磊,不愧是山神爷,名字简直就是无数石头垒起的一座山啊。
人如其名。
出了祠堂门,空气能见度几乎为零,就连之前围在祠堂边的那些人的身影,也早已经被白雾淹没。
但人还站在那里。
这白雾吸入肺里面,经过一段时间的转化,人就会变得不正常,之前雾气还没这么浓,这会子,顾爷爷和顾潇潇都不敢随便出来走动了。
墨贤夜将我和石磊送出去很远,直到上了农田间的小道,我才强笑道:"你这是打算把我直接送进西山去吗?快回去吧,等我的好消息。"
石磊也说道:"放心吧,有我护着她,不会出大事的,大不了我带着她往回跑呗。"
墨贤夜横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握住我的手,我只感觉到一股暖流直往我身体里面蹿,顿时睁大了眼睛盯着墨贤夜。
他在输真气给我。
前后大概也只有两三分钟,但是我疲惫的身体一下子变得精神百倍,墨贤夜一把抱住我:"记住,一定不要逞强,我只要你活着。"
"我怕死,惜命着呢,你别担心。"我说道。
墨贤夜松开我,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陶瓷瓶子,大拇指大小,瓶口塞着一块红布,放进我手里:"关键时候拔开塞子对准天空,我便能确定你的位置。"
我与石磊沿着农田间的道路一路向前走,石磊走在我的右前方,算是为我开路。
我看着他的侧影,却发现他身上隐隐的有一道金光,这就是作为山神爷特有的灵气吧?
墨贤夜给我输了真气,我的阴眼变得灵活起来,四下看去,竟然能够看到白雾之中,隐藏着一个又一个幽绿色的影子,不远不近的跟随着我们。
因为石磊的原因,我们周围有结界,那些白雾倒是侵袭不到我们,越靠近西山,我的心拎得就越紧。
说一点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我比较留恋的东西,但也得硬着头皮往前走。
我与石磊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进西山前,石磊猛然转过头来,看向我道:"离我那么远做什么?怕我还吸你的血?"
他不提倒好,这一提,我顿时瞪圆了眼睛,生怕他真的扑上来咬断我的脖子,舔干我的鲜血。
石磊一看我那表情,心里便明了了,不高兴道:"我有那么恐怖吗?"
"别说这个了行吗?要进西山了,我们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我提醒道。
石磊正色道:"是啊,要进西山了,想当年这一片,全都是我的地盘,想在哪蹿就在哪蹿,如今,进这西山。我却也要胆战心惊的了。"
说的真可悲。
我没有搭话,因为这种时候,我不觉得是悲春悯秋的好时机,眼睛一直在逡巡着四周,想要尽快的确定那只有可能被豢养着的白犼的位置。
西山并不高,一个大土坡罢了,爬上了山顶,朝着下面看去,首先印入眼帘的,便是一大片坟地。
这块坟地里面埋着的,都是历代大刘村的村民,数量之多。数不胜数。
再往前,便什么都看不清楚了,全是浓重的白雾,没有丝毫要退出去的意思。
这样往前走,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毕竟这西山里可以藏身之处太多了,这要是真的被偷袭一下子,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我并没有指望自己真的在西山里找到些什么,毕竟如果对方的藏身之所很明显的话,墨贤夜是不可能来了一趟西山却什么有用信息都没得到的,以他的法力都没感应得到,更何况是我?
我只能等着对方来找我。
石磊碰了碰我的膀子说道:"想什么呢?一进了西山你就满腹心事的,这可不是走神的时候啊。"
"对不起,我只是有些茫然,不知道进来西山之后该怎么做罢了。"我说的是实话。
石磊却说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说着,看着我的眼神忽然变得幽暗起来:"这一片曾经是我的地盘,一寸山石一寸土地,我都能事无巨细的感应得到,可是一场战斗将我的修为破坏了大半??"
"你还是想吸我的血,是吗?"拐弯抹角的说这么多,目的却只有这么一个,我怎能听不懂?
我对石磊真的有点无语,他需要我的血,可我不能无休无止的提供给他。我只是个渺小的人啊,被吸干了我还怎么活?
石磊吞吞吐吐道:"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感慨罢了。"
我直接伸出左手,将食指递到他唇边:"吸吧,如果你真的能帮我,吸多少我都可以给,但我希望你不是那种贪得无厌之人。"
石磊惊讶的看着我,但没有犹豫多久,捧起我的手便咬住了我的手指,用力的吸食着我的鲜血。
我看着他的周身笼罩着的金光,慢慢变得越来越亮,只是金光之中隐隐的藏着一丝血光,看起来有些妖异。
石磊之前的修炼是纯正的,一步一步走正途,积累功德得来的,可是如今,他却靠着吸食我的鲜血恢复修为,这在某种程度上,算是一种不被认可的捷径,当然会有被反噬的危险。
会转化的人,可以细细的将那丝红光给转化掉,不会转化的人,任由红光侵袭上来,很可能就由善变恶了。
但石磊就算是想要转化。现在也没那个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石磊身上的那丝红光却越来越亮,我一看形势不对,抽了抽手,试图将手指抽回来。
可是石磊像是护食的狗儿一样,紧紧的咬着我的手指不放松,我心里有点慌,抡起拳头朝着他的头狠狠地砸了一下。
这一下,彻底打醒了石磊,他揉着头顶被砸痛的地方,幽怨的看了我一眼,我也毫不示弱的翻了他一个白眼。
"对不起。你的血真的是太香了,我有点不受控制。"石磊抱歉道。
我别过脸去不看他,他却说道:"咱们一直往西走,我感应到西边的阴煞之气特别浓重。"
我选择相信他。
石磊在前面走,我跟在后面,穿过坟墓之后,眼前忽然一亮,一道月光斜斜的从半空中照射而下,拢在我们的身上。
我惊讶道:"这边竟然没有雾。"
难道是障眼法吗?
现在这个时间点,四点不到,天没亮,月光透进来倒不是什么稀奇事。
"是团雾。"石磊严肃道。"接下来往前走得小心了。"
我不解:"什么是团雾?雾气还抱团的吗?"
"对。"石磊说道,"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团雾的第一个零界点,这里就相当于无数团雾之中的一个空隙,有月光照射下来,但再往前,我们就会遇到下一个团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