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了一口气,顾潇潇也拍着胸脯道:"好险好险,差点就铸成大错了,这男的,死了都不安宁,真是作孽。"
"接生婆呢?快叫接生婆进来。"我叫道。
床上的女人已经昏迷了过去,身体下的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流,接生婆本不敢再进来,最后是被顾潇潇硬着头皮拎进来的。
"你别怕,有我们守着,出不了大事,但是产妇大出血,现在去医院不现实,一切都拜托你了,看在刚出世的孩子面子上,还请你尽力而为。"我冲着接生婆说道。
接生婆直点头:"都是一个村子里的,谁家都不容易,我不会见死不救的,但我能力有限,救不救得回。我不敢打包票。"
"尽力就好。"我回道。
接生婆点头,伸手去处理产妇。
我和顾潇潇用布将男人的尸骨搜集起来,然后送去了棺材里,一转身,却看到之前逃到灵堂里面的那群人,全都缩在靠里面的墙角,鸦雀无声。
我和顾潇潇疑惑的看着她们。
这群人都是女眷,帮着接生婆为产妇接生的,也有看热闹的,诈尸的那一刻,抬重的那群男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剩下的这些,如今没跑,却都窝在了墙角。
竟然全都这么胆小怕事吗?
"阿璃,你感没感觉有点不对劲?"顾潇潇小声问我。
她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我总觉得身后凉嗖嗖的,猛地回头看去,却没看到什么东西。
可是背后却总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很不舒服,灵堂里的温度也好像随着降低了不少。
"很冷。"顾潇潇说道,"但是那股寒气,是从门外进来的,按道理来说??"
按道理来说,是不可能这么冷的,但现在这个情况。一切皆有可能。
"潇潇,现在尸体已经解决了,你守着灵堂,我得出去看看去。"尸体成了一堆尸骨,我就不信这尸骨还能重新站起来为非作歹!
"就是啊,都成一堆尸骨了,我还守着这里干啥?我跟你一起出去。"顾潇潇说着,拉起我的手,俩人一起往外走。
之前墨贤夜守在这边的时候,尸体一动不动,根本没有任何诈尸的迹象,结果墨贤夜一走,立刻就诈尸了。可见墨贤夜对这些东西的震慑力真的很大。
如今墨贤夜进山,也不知道有没有找到顾爷爷他们。
正想着,拉着我已经跨出灵堂门槛的顾潇潇,一下子停住了脚步,我一惊,抬头看去,脸色顿时也变了。
也就是那一刻,我才明白,灵堂里的那些个女人为什么缩在拐角处,不敢动弹。
她们不是不想出来,也出来过,但是一出了门,却被门外的情景吓回去了。
大雾已经跨越了农田。朝着村庄房屋蔓延过来,白茫茫的一片,能见度很低。
就在大雾笼罩的边缘,站着一排男人,这些个男人个个身强力壮,二三十岁的样子,他们??就是之前第一批跟顾爷爷一起进西山的那群大小伙子。
而此刻,他们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眼神呆滞,双手垂在身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群等待号令的机器人一般。
里面,并没有顾爷爷,也没有墨贤夜。
顾潇潇一下子抱紧了我的膀子,估计也是被吓得不轻:"怎么会这样?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吗?会不会忽然扑过来?"
她的问题,我一个都回答不了,我也想知道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了。
我摇头:"不管怎样,至少顾爷爷不在这群人里面在,这就说明,顾爷爷应该没出事。"
这个时候,退,是最好的选择,毕竟眼前这些人,目前还没有被惊动,谁也不敢保证,一旦将他们惊醒,后果会是怎样的。
"雾太大了,什么都看不清,爷爷会不会是在山里迷路了,走不出来?"顾潇潇满脸愁容,她跟顾爷爷相依为命,平时祖孙俩虽然爱绊个小嘴,但是感情不是一般的好。
如果顾爷爷真的出事了,我不知道顾潇潇会不会发疯。
"他们需要一盏引路灯,引导他们回来。"顾潇潇的话给了我提示,我们现在能做的很少,但只要有条件,我们还是得一起做。
可是,眼下,我们又能做些什么呢?
什么东西可以穿透白雾,让迷途的人重返家园?
声音?火光?
想到这里,我拽着顾潇潇立刻搜查所有房间,最后在西屋里找到了躲在里面的几个抬重的以及吹鼓手。
"别躲了,躲是没用的,外面大雾围门,之前进山的人也中招了,要是不想死的话,还请你们帮我几个忙。"我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里面其实有两个方案,现在就看大家听不听我的话。
几个抬重的阴沉着脸,不说话,倒是吹鼓手这边领头的问我:"姑娘。我们要怎么帮你?"
"你们是吹鼓手,会的曲子肯定多,我想让你们朝着西边,使出吃奶的力气吹曲调比较高的歌,越高越好。"我说道。
为首的那一个征求了一下周围人的意见,意见却还有些不同。
有些人是答应的,还有些人直接拒绝,理由是,吹的越响,越容易引来不干净的东西,还不如不吹,他们不想引火烧身。
他们说的都有道理,这个时候,我也没有立场去勉强任何一个人去做我想让他们做的事情,毕竟后果我没办法承担。
我点点头道:"那好,这一点你们不同意,那能不能帮我将棺材抬到外面去?"
"不行!"抬重的那边领头的立刻拒绝道,"哪有把棺材随便抬的道理,没到凌晨三点,不能起棺。"
"可是,尸体该诈尸,已经诈过了,尸体该腐烂,皮肉也腐烂掉了,现在就只剩下一堆白骨罢了,真的还需要等到凌晨三点吗?"
"这么大的雾,这么严峻的形势,请问,凌晨三点你们几个人真的要抬着棺材进山吗?"
"别忘了,能带你们进山的人,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正常的从西山走出来的,那你们守着这堆骸骨又是为了什么?"
我一句一句的反问着他们,希望他们明白我的一切良苦用心。
一群人大眼瞪小眼,全都做不了决定。
顾潇潇捏着我的手,很紧很紧,按照她以前的脾气,这种情况早已经爆发了,但是今天她没有。
她知道轻重。
"其实??"忽然有人开了口。"其实我们是有逃生的机会的。"
我立刻问道:"什么机会?"
"我们得避开所有视线移到祠堂那边去,大刘村的宿命,一代一代传承下来,谁也逃不过,为了保命,大刘村一直供奉着一座牌位,就在祠堂里面,据说法力高强,只要躲进祠堂里面去,我们就能保住自己的命。"那人说着,叹气道,"只是大雾起的太突然,我们??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祠堂离这边有多远?"我问道。
那人说道:"远,倒是不远,祠堂就在村子的后排,从这里出发,走捷径前后只需要五分钟的时间,但是一出了这个门,路上会遇到什么,会不会吸入雾气,都会成为一个很大的问题。"
"这些都不是问题。"我当即说道,"按照我刚才提的两点操作,制造出一场混乱,然后趁机朝着祠堂转移,这样就能在很大程度上避免在路上遇到什么,至于怕呼吸到雾气,这一点,我想目前大可不必担心,因为大雾是从西边来的,我们可以走曲线,从东边绕去祠堂,虽然浪费一点时间,但我觉得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