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全部离开之后,姓贺的并没有着急动手,而是走进了已经完全因为火势坍塌的院子里,他在废墟里扒拉了半天,找出一块尚未完全烧掉的布片,看那布片的大小和床单差不多,但是已经烧掉了一大半,姓贺的拿着布片子出来走到了尸体旁边,把布片在地上铺平,然后赤手把尸体直接抬上了那块布片。
整个过程中姓贺的一言不发,因为是夜里,光线的问题,大拿也看不清楚这姓贺的一直是个什么表情,就是觉得这人心理承受能力太特么强大了!
虽然我们走的这一行遇到的离奇事不少,什么妖魔鬼怪都见过,但是说白了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就没什么害怕的,可是烧焦的尸体不一样,那种视觉冲击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住的。
首先人体在遇到高温的时候肌肉会骤然收缩,这就导致很多烧死的尸体姿势都很奇怪,有的蜷缩在一起,脸上的表情也分外狰狞,眼眶裂开眼珠子都烧爆了,而且因为高温烧焦了表皮,这小疯子的皮肤已经完全脆了,手一碰就能听见轻微的“咔嚓、咔嚓”的裂开声,伴随着皮肉裂开的声音,裂开的地方会清晰的看到里边红色的肉,还有流出来的红红黄黄的液体。
那是血液和燃烧成液体的脂肪。
恶心不说,还触目惊心!
看到一半大拿以及恶心的不行了,但是那姓贺的丝毫没觉得有什么,跟司空见惯了似的把尸体打包好,然后双手掐住整个床单打结的口子腰部一用力,那床单打包的尸体在空中甩了一个弧度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姓贺的肩膀上。
大概是这一下动作太大,床单里立刻丝丝拉拉的流出来不少脂肪液体和鲜血,侵湿了姓贺肩头的衣服。
就这么着,大拿跟着姓贺的走=在昏暗的巷子里。
在路上大拿问姓贺的现在怎么办,姓贺的背着尸体,走起路来丝毫也不显得吃力,等了有个三五秒钟,他回答大拿说这尸体是烧死的,要处理一下才能带到山上去,死者为大,这个在什么地方都是一样的,人已死,这最后一程不能让他脏兮兮的走,干干净净的来,干干净净的去。
大拿明白了,姓贺的这是要回去给尸体清洁一下。
姓贺的带着大拿在巷子里七拐八拐的,走了大概有半拉小时的样子,姓贺的突然停住说到了。
他家没什么特别的,跟普通人家一样,到了家之后姓贺的也没特意招呼大拿,进了门之后把尸体放下就开始上锅炉烧水,烧了满满一大盆子的水,大拿一直在旁边看着,在烧水的过程中姓贺的不断往锅里投放一些东西,看样子有点像是中药之类的,没一会儿整个院子里就弥漫着一股苦涩的气味。
姓贺的说,这是药汤,拿来给尸体洗身子的,这药汤里头有四五十种药材,可以祛除尸体身上的晦气和阴气。
看到这儿大拿就觉得奇了,湘西赶尸里可没这个规矩,他盯着锅台上的那些药材看了看,只能认出这里头有佩兰一类的东西,看这意思跟道家的香汤沐浴有点相似。
一大锅水煮好,等凉了凉姓贺的就把尸体放进了大盆里,药汤这么往下一冲,也不知道幻觉还是咋的,大拿竟然看到那尸体抽动了一下,那种感觉就好像我们在洗澡的时候正洗的舒服呢,突然水温加热,猛地烫了一下似的。
这个发现让大拿抽了口冷气,下意识的往后倒退了两步,指着盆里的尸体脱口而出:“这人没死!”
姓贺的对大拿的动作一点也不好奇,等把手里的药汤全部倒进大盆之后,他才缓缓的看向二拿,慢悠悠的说了一句:“你看错了,他已经死了。”
可就是这姓贺的一眼,突然让大拿觉得,面前这个人好像跟之前火灾现场的那个人不是一个人似的。
咋说呢,这人的表情不对。
在火场的时候那人带着沉稳,像是个浑身正气的人,但是刚才这一眼让大拿觉得,面前这个人的眼神里透着一股贪婪,而且这种贪婪是沉浸在眼底的,让人觉得十分不舒服!
不过这种感觉稍纵即逝,大拿虽然在意,但是却没有特别的关注。
毕竟赶尸这个行当说句不好听的也不是什么阳光下的职业,但凡这种人总会有点儿和常人不一样的地方,也可能是自己看错了,因为接下来大拿再没看到过这姓贺的露出过贪婪的这种眼神。
之后的事情都还算正常,姓贺的把小疯子的尸体洗干净后,从房间里拿出一条背尸带,往自己身上一扣,就背着尸体去了院子靠西边的房间,大拿紧随其后,他本身要伸手帮忙,却被姓贺的制止了,大拿也不好意思再开口,只能跟着去了西边的房间。
西厢房也就有个一二十平方的大小,四四方方的屋子里几乎是什么都没有,空气中散发出一种很淡的药味,大拿仔细分辨了一下很快就分辨出来这种气味和刚才那种汤药的味道是一样的,这也就是说,这个房间里要么就是姓贺的存放中药的地方,要么这个房间里之前摆放过尸体。
大拿走了一下神,等回神过来的时候,姓贺的已经把尸体放好了。
房间里没开灯,大拿只能勉强看到尸体是挨着最里边的墙壁放的,到底是怎么一个步骤大拿也没看清楚,只看清姓贺的出来之后手里握着一个盒子,这盒子巴掌大小,是有年头的东西,木质的,至于里边放的什么从外表也看不出来。
等这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天色已经是亮了,姓贺的说等到正午12点才开始,让大拿先休息一下。
听到正午十二点,大拿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
一般赶尸的都是晚上活动,一来是因为夜间阴气重,二来是因为夜间人们都睡觉了,这个时候赶尸出门的也不用担心会被人碰到吓到,所以如果不遇到什么特殊的情况,赶尸一般都是入夜以后,几乎是不可能在白天活动,基本上再鸡鸣之前就要找客栈休息了,更不要说是正午。
但是看姓贺的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大拿就强忍住自己心里的疑问,反正从这个点儿到中午也不算时间太长,他就在姓贺的家一直休息,可是因为心里惦记着事儿,大拿睡的并不死沉,大概等到十点左右的时候,他听到姓贺的从里屋出来。
大拿是在客厅趴在桌子上休息的,听到姓贺的出来,大拿并没有立刻起来,而是悄悄的眯着眼睛打算看看姓贺的要干什么。
姓贺的手里还是拿着那个盒子,出堂屋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墙上的表,然后拿着盒子就到了西厢房。
“接下来呢?”说道这里大拿顿了顿,从桌子上捞了在餐车上买的啤酒喝了一口,然后擦了一把嘴说:“镇魂钉,梅花镇魂钉,那盒子里装的就是这玩意儿。”
镇魂钉我知道,这东西我似乎在哪儿听说过,但是我印象里这玩意儿是镇压凶尸的,一个赶尸的弄这东西干什么?
我再转头看陆飞,他对这些东西一向知道的比我们多,但是此时的陆飞也皱着眉头,似乎对这个也不太能理解。二拿更不要说了,他一直精神不都怎么好,大拿说道一半的时候他干脆直接蒙头睡了,估计他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