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想到地宫,我突然觉得那个水潭好像跟祖坟的八角台有点相似,这么一联系的话,我觉得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我们仨站在村口聊了没一会儿,从村子里跑出来个小孩儿。
那小孩儿直接跑到我们仨跟前:“武爷爷让你们回去。”
那小孩儿胖嘟嘟的,看上去还挺好玩儿,从我们回村子到现在,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小娃娃,我顿时来了兴趣,蹲在地上刮了一下这小家伙的鼻头:“小孩儿,你叫啥?”
那小屁孩儿流着鼻涕泡,抬起胳膊拿袖子擦了一把:“我叫李铁蛋。”
我立刻就乐了:“铁蛋啊,你跟我说说,你武爷爷叫我们回去干啥呢?”
铁蛋咬着手指头想了想,嗯了半天才说:“武叔说要埋死人。”
我从地上站起来,看来我老爹他们是要商量老六的事情了,这事儿也不是小事儿,二拿和陆飞也清楚这事儿不小,我们三个领着铁蛋就回村子了。
到我家一看,来的人不少。
村子里青壮年差不多都来了,其实村子里现在的人不多,充其量只剩下二百户,这其中大部分跟我们差不多大的也都外出了,只剩下些有娃儿的在家里种种地,上山打打猎,日子估计一辈子也就这么过了。
他们都还穿着家里织的粗布衣裳,很淳朴。
之前他们也没见过我们,所以对我们不怎么热情,但是通过这些事情,差不多也熟悉了,见我们仨进来有的还冲我们点头笑笑,我也比较好说话,他们冲我笑,我也冲他们笑笑。
农村人就这点好,他们冲你笑就是真的觉得你好,这些人心里有啥脸上就表现出啥,这一笑,立刻有几个和我们差不多年纪的男人也冲我们笑了,气氛一下变得缓和起来。
我老爹和乌阳、慧通、凌月他们四个已经在我们家堂屋了,我们三个进了堂屋,才发现玄机老头儿也在,这老头儿一直坐在角落里,低头跟自己屁股后边跟着的一群老鼠说话,看到我们仨进来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进屋之后,我就问我老爹怎么了。
我老爹说:“正好你们仨回来了,老六死了四天了,今天就得准备入殓的事,叫你们回来是让你们也参与参与村子里的事情,你们虽然都在外边长大,但是根在这儿,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事,你们都还是这个村子里的人,那就得为村子里做事。”
二拿说:“武叔,你就直说让我们做什么吧。”
乌阳捋了一把胡子:“按照村子里的规矩,但凡是村子里没了的人,入殓的时候抬棺的都得是近亲,老六生前没有子嗣,这抬棺的人就得从村子里的年轻人里挑,你们仨来抬棺吧。”
我点了点头:“行啊,不管怎么说之前老六也帮我们不少,这事儿我们也该做。”
我老爹抽了口烟;“别答应的那么早,抬棺这事儿可不轻松。”
我一摆手:“嗨,不就是抬个棺材吗,还能难到哪儿去?”
我这话这么一说,我老爹也不再往下接话了。
乌阳对我老爹说:“那就这样安排吧,八个人抬棺,除了他们三个,再挑五个来,武哥这次的下葬可出不得差错,挑人的时候也得注意点。”
我老爹说没问题,然后就从堂屋出去,在外边开始挑人。
院子里热闹,我们屋里的人也开始商量起丧事的具体情况。
龙溪村的白事和外边不一样,抬棺入土的方式也有出入,道家炼丹讲究九蒸九晒,龙溪村埋人讲究九入九出,乌阳说,村子里的祖坟一般人是进不去的,一般人死了得先在祠堂里入殓,然后在埋到后山的悬棺洞,九入九出是从祠堂到悬棺洞的路上得挖七个坟坑,棺材要在每个坟坑里埋上一夜,到第九天入悬棺洞的时候,还要开棺看看尸体有没有异常,如果有异常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所以这抬棺抬的不轻松,乌阳让我们再考虑考虑,看我们三个人能不能吃的消。
反正中途还有休息的时间,每一段的距离当中还有一天的休息,看来应该也不要算累,这点事情我们三个还是吃得消的,所以就答应了下来。
乌阳临走前千交代万交代,让我们再寻摸寻摸,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狐狸窝,那大狐成了精,万一触怒了它,怕接下来的事情不好收拾,毕竟老六的事情当前,别再出了什么茬子。
我拍着胸口让乌阳放心:“我们也都不是小孩儿,孰轻孰重分的清楚,您老就先回去吧。”
乌阳还是不大放心,对其余的几个人又交代了一声,这才带着李子一起下山去了。
等乌阳和李子一走,我才问受伤的那两个伤势怎么样,实在不行就让他们先回去休息,剩下的事情我们几个来就行了,不就是抓只狐狸的事儿,这么多人在也没什么用。
那俩人怎么说也不走,大概是长这么大没被狐狸挠过,心里还带着气。
“不走,今天非得抓住这骚狐子不行。”其中一个年龄大点儿的说,他的胳膊让狐狸爪子给挠出血了,伤口还不浅,不过都是山里头的人,常年在山里头串,这点儿伤对他们来说也不算啥,附近随便薅一棵草药就能先把血止住。
这小伤倒是没啥,我也不担心,我担心的是这俩人让那狐狸给挠火了,万一不听话再去招惹那只狐狸,那事情可就糟了。
陆飞和二拿也知道我担心什么,当即把人都招呼到一起来。
二拿说:“哥们儿们,咱们这次上来可是活捉狐狸给老六当祭仙儿用的,不到万不得已咱们也别跟个野畜生过不去,刚才那阵仗大家伙儿也瞧见了,那狐狸不是一般的小崽儿,咱能不招惹就不招惹,谁也不想因为这个再出个什么茬子不是?”
李子和乌阳俩人下山后,带我和二拿我们仨就剩下七八个人。
这七八个人除了跟我上来的那两个,剩下的几个基本上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伤,也不严重,但是能看出来这几个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脸上都带着狠劲儿呢,被狐狸挠了一下子心里头肯定都窝火。
二拿这话也是好意,其余的那几个人也没说什么,但是也没点头。
我心里暗叫一声玩儿蛋,乌阳到底是村子里的长辈,这些人恐怕都是乌阳看着长起来的,乌阳的话在他们这儿多少有点分量,但是乌阳这一走,我和陆飞我们仨恐怕镇不住他们,万一当中有人使坏迷了心,非得找那狐狸的茬子,那可就操蛋了。
这还真是个事儿,别看他们面儿上对陆飞和二拿我们仨还算听,这也是看在我老爹的面子上,实际上心里指不定怎么想的。
但是我又转念一想,这村子里我的人多少也是见过事儿的,应该不至于不清楚这里头的轻重。
想到这里,我问他们:“你们以前谁抓过狐狸?”
跟着我来的那俩其中一个矮个子说:“我以前跟着乌老大抓过,不过抓的是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