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意味着,我们很可能根本不是我们所知道的自己,而是另外一个人。
陆飞和我说完缸中之脑的论断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不吭声了,大家都闷头走路。
良久之后,老六说:“前边就是鬼雾林子了,大家休息会儿,还按照上次的路来走,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出意外了。”
林子里的湿气很重,我们几个烧了一堆柴火然后原地休息。
凌雪还是一直沉默,或许她现在的心情跟我差不多,我知道她之前一直对凌月有意见,或许是两个人之间有矛盾,马上就到村子了,她的心情应该很复杂,我也比她好不了多少。
望着面前不远的重重迷雾,我的心情有期望,也有纠结,特别是在知道我老爹回村子之后。
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带着我从村子里离开呢?
一想到这个问题我就开始不安,我不知道自己的曾经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连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也不知道,这种没有安全感的日子很容易让人产生空虚烦躁的感觉。
我靠着树点了根烟,陆飞和二拿也各自点了一根,老六添了一把火问我和二拿:“一直没问你们俩,秋景村那一趟吃不吃得消?”
提到这个我心里就不得劲,反问他:“老六,我和二拿在秋景村的事情暂时不说,你和山羊胡到底怎么回事?”
想到山羊胡我突然想到了在敦寨的时候那个大巫师的话,我敢肯定老六跟那个大巫师肯定认识,而且当时听大巫师的意思,不但是认识还很熟悉。
二拿:“秋景村的事情很复杂,你肯定心里知道怎么回事,单放我们俩去,这中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六嘬了嘬牙花子:“说实话吧,让你们俩单枪匹马的去秋景村不是我的主意,是你老子的注意。”老六看向我。
我心里一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矮胖子的话可信程度非常高。
他当时说是接了一手生意,到最后才说是我老爹的生意,让他去地下宫殿找玲珑凶简,时间上来说差不多可以对的上,可是旋即我又觉得不对劲,如果真的是我老爹,他为什么不亲自见我,不亲口跟我说这些?
老六看出来我的疑问,道:“你老子也是身不由己,我们老一辈的人有我们的命,你们小一辈的人有你们的命,真想知道为什么,就回去问问你老子,他估计会跟你说的。”
烦躁的感觉逐渐上来了,我从小最厌烦别人欺骗我,隐瞒我。
而且现在这个隐瞒我的人还是我老爹,我是他儿子,他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
我摁了摁发紧的眉心,看来问老六也问不出什么,我又道:“好,既然你不想说我就自己回去问我老爹,但是老六,我问你另外一件事你应该不会不知道,玲珑凶简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老六没说话,叹了口气良久才道:“这个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在村子里就是个搭桥夫,只管村子里跑生意,别的东西我并不是很清楚,你要真想知道就回去问问你老爹。”
我也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没再吭声,鬼雾林子就在跟前了,有话也不急于这一时说,我们几个站在鬼雾林子外围,按照老六的话大家相互牵着,开始深入鬼雾林。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比上次要顺利的多,中途没有遇到任何怪异的事情,但是之前那种男人女人的哭声依旧还在,只是比起上次碰到大娃和那群红眼畜生这次顺利了太多了,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们就已经完全走出了鬼雾的范围。
“看来老天有眼,这次还挺顺利。”老六打了个喷嚏说。
看他穿的比我们薄不少,我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他:“年纪大了,穿那么点儿显得你身体好?”
老六这人虽然说话什么的不讨人喜欢,人还是不错的,估计这次是因为太匆忙,出发的时候一时忘记拿件厚衣服,再看他鼻头都冻红了,我也有点于心不忍。
“老子身体比你强的多,别看你年轻。”老六摆了摆手没要:“这山里头阴寒的很,我老骨头硬着呢,你穿吧,省得在给你冻出个好歹来,我回去可没法儿跟你老子交代。”
连连推脱了几下,老六最终也没要我的衣服。
我知道他不是怕我老爹,而是担心我把衣服给他,我自己会着凉。这就是老六,刀子嘴豆腐心,反正我算是已经习惯了他这张刀子嘴。
我们几个照旧还是在第一次落脚的地方休息,木屋里头比外边干燥了不知道多少,虽然有难免有些蛇虫鼠蚁,但是有老六在,这家伙身上随时带着防虫的药,他让我们先到木屋门前点火,他进屋子里头先驱驱虫。
此时算时间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山中露水重的很,空气都是湿的,呼吸一下都跟喝了半口水似的,更不要说周围的柴禾了,我和陆飞我们几个人在周围寻摸了个遍,才各自抱着一怀的柴禾回到木屋前头,柴禾都是潮的,点了半天也没怎么着,冒着大狼烟呛的人喉管都快咳出来了。
“把湿的放一边熏着,待会儿干了再扔进去。”好不容易点了火,二拿揉着满鼻子的黑灰,另外一只手指着我旁边的那堆湿哒哒的柴禾说。
凌雪给我搭把手,我们俩把剩下的柴禾都围着火堆放好,这才坐下来烤火。
走的这一路鞋袜都已经湿透了,我们几个把鞋子都脱了,袜子找树枝撑着放在旁边烘干,等弄的差不多了,老六也从屋子里头出来了,他一出来开门,屋子里头的蛇虫鼠蚁全都哗啦啦的跑了出来,跟逃命似的。
我一看就乐了,这一幕看着跟老六带着自己的小弟出来一样。
不过屋子里也没啥太毒的玩意儿,只有几个大个儿的蜈蚣,从屋子里爬出来的时候我捡起旁边的石头打算砸死,老六赶紧拦住我:“砸不得,你这小子,这些可都是宝贝儿啊,要是凌月的青蚕在,可以饱餐一顿啰。”
提到凌月,凌雪的脸色一变,看那几只大蜈蚣的眼神顿时变得十分厌恶,此时正巧一只大蜈蚣爬到她脚边,她眉头一蹙抬起脚直接踩死。
我看着凌雪刚才踩的地方,那只大蜈蚣还冒着绿水,半截身体还在拼命挣扎,顿时想起如果是凌月的青蚕在,会是什么情况,虫子对虫子,那玩意儿会不会直接就把这东西给吞了?
吞不吞我不知道,但是看这架势,凌雪跟凌月的梁子不浅,而且看样子凌雪对青蚕也不怎么喜欢。也不知道这俩姐妹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提起凌月,我还真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如果算起来她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五鬼买命是她帮的我,虽然她话没说多少,但是这一路走过来我发现我无时无刻不在和她交际,无论是凌雪拿出来的照片,还是在秋景村的深宅大院,以及学校里的事情,这些都和她隐约有着很大的联系。
想到这里,我从背囊里摸出了之前在秋景村得到的两块蛇形玉佩。
一块是在秦寨找到的,另外一块是小金颜后来给我的,这两块蛇形玉佩代表什么?这上面为什么会有我和凌月的名字?而且当初在云南的时候,凌雪也找我要过凌月的这块玉佩,这到底有什么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