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洋倒是真没想到这一点，问我道：“那你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二拿夹了一筷子鱼肉填到嘴里说道：“人和鬼从某种角度来说其实没什么不同，人做事有目的，鬼害人一样有目的。一来是怨念作祟，二来很可能学校里的这个东西是个鬼修。”

“鬼修？”李海洋不明白。

我道：“没错，其实通常人认为鬼会一直存在我们看不到的空间，并不准确。如果是正常死亡的人，魂魄离体之后最多在阳间留七天，生前受委屈或者怨气重的不会超过十四天，但是如果是怨气非常重的，并且有机缘巧合的就会成为鬼修，这种算是比较难对付的。”

李海洋还是有点不相信，其实我知道他现在很矛盾，他既想相信这是真的，但是又在心里排斥。

“李叶可能说对了。”二拿说道。

我接着说：“今天我看照片的时候就发现这几个人死的地方似乎像是按照某种规律来的，刚才我还一直在想这个事，一直到刚才我才想起来，这些学生的死亡方式和地点似乎暗暗隐藏着五行之术。”

二拿立刻笑了，“没错。”

“什么意思？五行之数，这里头难道有什么说头？”李海洋憋了许久才开口问。

我道：“我想应该是有说头，虽然我目前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他们死亡的地点，铁，湖，炉，地，床，金木水火土，一个不缺。”

我仔细看过去年和前年的现场照片，发现几个女孩儿死的时候似乎是贴着床的铁架子。或者脚腕上有那种红绳，红绳上有铃铛之类的东西，毫无疑问铃铛也好，床架也好都是金属组成，五行属金。

床，五行属木，湖和炉更不用说是显而易见的事情，还有那些发现死在小树林里的，整个身体都埋在土里，只有脖子以上露在外边。

这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数是很明显的，这么看起来反倒让人觉得，这些学生的死并不是最终目的，而目的在于他们怎么死。

“还不单单是这些，你们还记得不记得死者的脚腕上有红绳和勒痕？”二拿问我跟李海洋。

这个事情我当然没忘记，李海洋肯定也记忆深刻，之前我就一直觉得这脚腕上的绳子有文章，只是一时间没想到具体是怎么回事，看二拿这意思显然是已经知道这脚腕勒痕的来龙去脉了。

“其实这也是当初导致我们并案的最大一个因素。”李海洋闷了口酒，一肚子的愁都挂在眉头上呢，“因为前几个死者的死亡原因都不太相同，所以不能并案，但是直到昨天发生的命案，我们发现所有的死者除了脖子上的红色痕迹之外，脚腕上都带有红绳，你打电话来的时候，我说在开会，重案组就在讨论并案的事情。”

“这红绳估计不是一般的红绳。”二拿抿了口酒，问李海洋道：“你们见到过死者脚腕上的红绳吗？”

李海洋摇了摇头，“没有，这倒是挺奇怪的，按照你们的经验这个红绳有什么说头吗？”

我没在意二拿和李海洋接下来的谈话，脑子里一遍一遍的重组现场，尤其是王蝶的死，算是在我和二拿的眼皮子底下发生的，如果说当时王蝶在三楼被害时发出声音，我们不可能听不到，即便我们听不到，那小雨跟肖晨也不可能听不到，小雨说当时她和肖晨在后半夜都感觉到了一股阴冷，好像错开了空调一样，这很显然就是气场产生了变化。

想到这里我几乎立刻就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清秋去哪儿了？

似乎后来的事情中，我们一直都忽略了清秋这个人。

“你们调查结果呢？”我问李海洋。

李海洋放下筷子点了支烟，“今天上午我们在学校里调查了一下王蝶的老师，包括三楼寝室的那些女生，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唯一调查到一个叫清秋的女学生时，她似乎对于发生的这些事情一点也不害怕，不过我们当时以为她是受了很大的刺激。”

我和二拿当然知道清秋不是受了很大的刺激，而是她被那些东西缠上了。

“这个清秋现在在学校里吗？”二拿问。

现在所有的事情基本明了，第一步就是先控制住清秋，毕竟那东西现在很可能就在她身上。

李海洋挠了挠头，“可能还在学校，怎么……”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要抓她？这事和她有关系？”

我摆了摆手，“还不好说，但是说不定有。”

“那还等什么？赶紧吃啊，吃完咱们就走！”李海洋把烟头往地上一砸，二话没说拿起筷子招呼老板拿饭。

我们仨都忙了一天也却是饿了，等老板把饭上来之后，狼吞虎咽的吃了不少。吃完之后李海洋死活非得买单，我们俩也没挣，从大排档出来之后，李海洋开车带着我和二拿直奔一校。

路上我问二拿还记得不记得被封的那个宿舍，里边的床底下有个红木箱子，我总觉得那个箱子里可能会有什么线索。

二拿想了想也觉得有可能，反正这次有李海洋带着，我们俩行动方便多了，到学校先了解一下清秋的情况，再到那个寝室去看看那个红箱子里到底有什么。

说话间已经到了学校了，出了王蝶的案子，整个学校临时放假，除了大门口的传达室有微弱的灯光之外，整片校园都是漆黑的，李海洋对门卫亮了亮证，那老头儿立刻就放我们进去了。

一路无阻。

一步入校园莫名有种萧瑟的感觉，地上到处都是落叶，树干上的叶子也都已经黄透了，想想也是，现在已经是深秋了，这种苍凉的季节里发生命案，总会让人觉得有点悲伤的意思。

“他们学校的老校长是个华侨，早年跟着父母逃难去了台湾，回来以后就在这里重新办学，四十岁的时候跟老婆离婚了，一直也没再找，就一个人住在学校里。”李海洋一边带着我们往教学楼后边的老师寝室去，一边对我们介绍校长的情况。

路过女生宿舍后的那片池塘时，我莫名觉得一阵阵的冷意飙升。

我正想接李海洋的话，二拿却突然叫住了李海洋，“海洋，待会儿见到那个校长，问问他能不能借给我个碗。”

“干什么用？”李海洋挺好奇的问道。

二拿盯着这池塘，咂了咂嘴，“等会儿就知道了。”

二拿这小子卖关子卖的我也不舒服，就问他：“这池塘里头有东西？难不成你想拿个碗把这里头的谁起干，看看底下是什么？”

二拿抿嘴一笑，也不说，自顾的往前走。

我跟李海洋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李海洋道：“李叶，你这哥们儿到底想干嘛？”

我心说我也不知道，谁特么知道他想干嘛。

放开这茬儿不提，李海洋带着我们绕过教学楼之后，我和二拿才发现这后边的老师宿舍还挺新，看样子是新建的，比男女生的宿舍楼好了不少。

李海洋对这里轻车熟路，带着我们直接从楼梯上到了二楼。

因为学校里出了事，老师们也都放假了，离家近的都回去了，离家远的来不及往返，所以还是在学校里。

此时时间刚好吃过饭，不过只有三四个窗户里亮着灯，我们跟着李海洋到二楼最靠里的宿舍门口，里边的灯还是亮着的，应该就是校长的宿舍，李海洋敲了敲门，没一会儿一个敦厚的声音就传了出来，紧接着门“吱呀”一声被从里边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