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轻描淡写,但是落在我们几个的耳朵里却不好听,尤其是陆飞,显然是不服气,但是他心里太知道轻重了,明白这时候也不是逞能的时候,只能笑笑点头说了声没错,“老人家本事了得,我们几个有些事情不清楚,还希望老人家给个指点。”
老头儿此时已经坐在椅子上了,仰头看了我们几个一眼,道:“问事情倒也问得,只不过,要是问山里头的事情,我不知。”
得,这一句话给我们堵的死死的。
我看向凌雪,这小妮子平时最牙尖嘴利,这个时候总要跳出来说话的吧?
果然,老头儿这话一落,凌雪就道:“不问山里的事,我们就是想问问,老人家知道不知道秋景村,知道不知道翠玉人偶,知道不知道这龙溪村。”
我们本以为问出了这些,老头儿多少总该有点表情,哪怕他不说实话,但是只要表情有一丁点儿的不对劲,我们都能感觉出来,立马也就知道这老头儿跟这些事情有没有联系。
可是凌雪这一番话问下来,那老人儿眯着眼睛我脸上一点儿表情没有。
等凌雪问完,老头儿才摆了摆手呵呵一笑站了起来,回了一句让我们都摸不到头脑的话,“人老喽,一把老骨头不管用,坐一哈哈就要站起来走走,没别个事情我就先回去啰。”
这意思显然是不打算说,也不打算留。
都到了这个时候,这人肯定是不能让走的,他这一走,我们还上哪儿找他去?
心里想到这一层,我二话没说一个着急就冲了上去挡住了老头儿的去路,“老人家,你不能走!”
“哟呵?”老头儿站定了,眯着眼睛看了看我,“哪个本事都没学会,你也想拦我的去路?”那老头儿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道:“学好了本事再来找我,依你们现在这个样子,告诉你们,你们又能咋个?”
“你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不对?”我情绪激动了起来。
他肯定就是那个留千里传音的人,我几乎立刻就可以肯定,他绝对知道龙溪村的事情,绝对知道我到底怎么回事,也绝对知道二十年前在我老爹身上发生过什么,在村子发生过什么!
他肯定就是那个留千里传音给我们的人,我几乎立刻就可以肯定他绝对知道村子里的事情,绝对知道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也绝对知道二十年前在我老爹身上发生过什么,在村子里发生过什么!
大巫师斜眼瞥了瞥我,“要说的我都说了,看你们这个样子,怕是这整个事情的九牛一毛还没摸到,想知道嘛,也不是难事。”
说完他呵呵一笑,看向我,“事情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广西的那个村子你们也去过了,那地方成那个样子可不是偶然。要是你们真想知道二十年前的事情,去方海那头找山羊胡吧。”
说完,老头身子一侧,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我们几个都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大巫师早就不见了。
沉默良久,陆飞道:“二拿,你和李叶见过山羊胡?”、
二拿点点头,把之前的事情都说了,可是这山羊胡当时看上去跟老六关系不错,他知道的事情没道理老六不知道,老六如果知道的话,没道理之前不告诉我们。
“李叶,你说这老六……到底是怎么回事?”二拿心里也犯起了嘀咕,之前走广西的那一趟时,老六显然是打算跟我们一起去的,但是到了方海那儿临时就变了主意,难道这里头的道道儿跟山羊胡有关系?
我摆了摆手,颓然叹了口气,“不知道,但是我感觉当时我们走的时候,老六的表情有点不大对劲。”
“别管这些了,我们马上收拾一下准备启程。”陆飞一步走上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担心,你老爹本事远比你想的要大,你先保重自己别让他分心。”
是啊,我感觉出来我老爹似乎是什么都知道的,但是他却一直没有告诉我。
我以前一直觉得我老爹没什么本事,人老实脾气还不好,但是我现在才发现我根本就不了解他。他这次离开或许都是为了我,无论如何我也要继续走下去,无论是让老爹放心,还是给我自己一个交代,既然我选择了,就必须得继续走下去。
中午饭是在刀雄家吃的,吃到一半的时候,刀武居然来了。
看到我们出现在这里他也没有太大的惊讶,不过临走的时候,刀武有点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一样,我来回问了好几遍,他也没说出口,索性凌雪能和他联系上,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
跟苗苗和刀雄道别后,我们回去收拾东西。
这地方要到昆明还得四五个小时的路程,而且大巴车一天只有早晨一趟,我们已经错过了,但是这地方有不少到昆明去的生意车,出门的时候我们正好赶上一个中巴车,开车的是个老司机,黝黑的脸盘子,倒是挺好说话,听我们是去昆明的,二话没说就让我们上车,上车之后,凌雪掏出五百块钱给司机,那司机死活不要,三番四次推下来,那司机才接下。
从桂山镇到昆明的路途非常坎坷,山路也长,我们没事儿就跟那司机聊了起来。
听说我们这一趟是去敦寨的,那司机大惊道:“哦哟,看你们几个的样子是来旅游的吧?那敦寨可去不得哇,我们这点的老人都讲,那敦寨是个晦地,哦哦,就是晦气的意思,你们可懂哇?”
我们一听就来了兴趣,二拿赶紧点点头,“懂懂,咋这样说呢?难道这敦寨里头出过啥子事情?”
司机一看他的话引起了我们的兴趣,立刻嘿嘿的笑了起来,丢给我们一人一根烟,他自己也点了一根,抽了一口说道:“那都是我老奶给我讲的,也不知道这说法到底是啥子时候传下来的,老人们都讲敦寨其实不是现在的这个敦寨,真正的敦寨在现在这个敦寨的里边,敦寨的人也不姓刀,姓石,但是大概在六七十年前吧,这个敦寨里头的人都死了,听我老奶讲,当时那寨子里的血从山坡上都流到镇子里去了,后来隔壁寨子的大巫师去看,那大巫师去过后出来就死掉了。”
我一听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声,看向陆飞和凌雪。
我蓦然想起在没有进山以前,陆飞曾经对我说过,我们之所以能在秋景村看到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是因为我们都被复制了,我们几个人并不是为自己活着,而是为了某种宿命,我对七十年前这个数字很敏感,敦寨曾经在七十年前被屠寨,以及我们在秋景村看到七十年前的自己,还有二十年前的这个时差,这中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呢?
凌雪和陆飞显然也感觉到了这是个突破口,于是接着问司机,那后来敦寨怎么样了。
“后来的我老奶没有讲,说是怕我们听了害怕,恐怕现在知道那个敦寨到底发生过什么的只有大巫师了,现在的那个敦寨大巫师。不过说来也觉得奇怪哈,”司机从倒车镜里看了我们几个一眼,语气非常神秘,“那个敦寨的大巫师啊,我老奶说她年轻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大巫师就是现在这个样子,现在我老奶都八十了,那大巫师还是这个样子,我老奶说没啥子变化,你说这一个人咋个能五六十年都是一个样子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