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亚芳像个假小子,平常最喜欢穿运动类型的衣衫。
这会儿,她裤腰上是松紧带、不是系扣的裤腰带,结果让老韩头这么一扒拉,让她露出半拉屁股。
我暗冒冷汗,心说老韩头就算性子急,也不至于这样吧!
这露出半拉屁股,是让我扎针,还是瞧病?
兴许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韩亚芳扭了扭身子,旋即又“哎呦”一声,不敢再动了。
这时,我没闲工夫去瞅她屁股,把眼睛盯在了她后腰上。
腚沟右上方,突兀的多出一个黑色的手掌印。
瞅着大小,像是个小孩儿的巴掌,指印纤细、相当的清晰。
那种黑色,是黑渣油的那种黑,油亮油亮,瞅着像是要顺着韩亚芳身子,往外淌出点儿啥。
我摆了摆手,示意韩春秀赶紧帮着她妹子,把裤子提上。
这小麦色的屁股,配上黢屌黑的小手印……这画面,有些刺眼睛。
“韩大爷,亚芳铁定是让脏东西给缠身了;想要化解也不难,不过得等天黑之后才成。”我没说实话,只是含糊其辞的说道。
我在《阴阳》里看过,韩亚芳这情况叫鬼打腰,被小鬼缠身了。
想要化解的确不难,不过不能简单的对付小鬼,我得问明缘由、化解根源才成。
要是没琢磨透是咋回事儿,那就算抓过这只小鬼,隔天也会再有别的小鬼找上门来。
还有一点,缠身的这种小鬼,并不是飘荡在荒沟村儿附近的阴鬼,不归胡雅、洪舒、大樱子她们管。
这种阴鬼来自于阴冥之地,是带着因果过来缠人的。
听我说的这么肯定,老韩头的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模样。
“那成,等天黑后,我就让春秀做好饭菜;你前脚给俺二闺女瞧好了病,后脚咱爷俩就上炕喝酒,你看成不?”老韩头扯着破锣嗓子说道。
我笑了笑,说道,“那敢情好!能跟韩大爷你面对面的滋喽小酒儿,还真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待遇。”
我故意拍老韩头的马屁,其实也是想缓和一下俺两家的关系。
都在一个村儿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弄得太僵,不好。
没想到,我的话才说完,白玲就在一旁打岔了。
“韩——韩大爷,你还没说给钱的事儿呢?”白玲顿了顿说道。
俺妹子这一开口,我就知道要坏菜。
老韩头性子急,又贼拉好面儿,要是他先提起给钱的事儿还行,哪儿能让俺妹子主动说起这茬?
果不其然,老韩头的脸色一僵,随后表情就有些不太自然。
“玲子,你说这话是啥意思?你韩大爷还能差这点小钱咋滴?瞅瞅,俺早就给你家准备好了。”
说着话,老韩头就从兜里掏出两张红彤彤钱票来,轻飘飘往炕上一甩,带着那么一股子火星子味儿。
我刚想打个圆场,想说这么见外干啥;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俺妹子一抄手,麻溜的把那两张钞票拿在了手里。
“韩大爷,这——数目不对呀!这咋才两百块钱呢?俺哥给人瞧病、卖手腕子,每次都是五百块钱的。”白玲皱着眉头说道。
听到白玲这么说,老韩头顿时就火了,把巴掌往俺妹子面前一摊,“嫌少?就胜利那二半吊子的样儿,瞧次病还能挣五百块?把钱还我!有那钱,我莫不如去四道荒沟,找黄幺婆多好?”
这么一整,屋子里的气氛就有些僵了。
秦文灵没见过啥世面,一瞅这架势,他眼珠子就骨碌碌乱转,还顺手把袖头捋了起来,像是要帮忙干仗。
王娅往旁边躲了躲,眼神里有些闪躲。
韩春秀脸色通红,瞅瞅她爹、又瞅瞅我,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
俺妹子脸上表情,却是没有丁点儿变化,只是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副死犟的模样;一伸手,就把那两张钱票递回了老韩头手里。
韩亚芳跟老母鸡趴窝似的,动也不动趴在炕上,我倒是瞅不见她有啥表情。
老韩头让韩春秀扶起她妹子,而后仨人转身就走。
临走时,老韩头还撂下句话,说往后再不带登你家门的;荒沟村儿又不止你这一个阴阳先生,装个毛的三驴b?
说真心话,在最开始时,我还觉得挺对不住老韩头的。
俺妹子爱钱,最近几次瞧病,人家还真是五百五百的给,白玲也没说假话。
本来我打算着,就算老韩头给了五百块,那等给韩亚芳瞧过病之后,我也得偷摸把这钱还给韩春秀。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是想缓和一下两家关系。
没想到,老韩头临走时,会撂下那么句话,又对俺妹子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我这护短的劲儿,蹭蹭就窜达上来。
我倒不至于对老韩头破口大骂,不过心里相当的不舒服,梗梗着脖子,死活没出门送他们。
等这仨人离开后,白玲就瘪了瘪嘴,头一次在我面前露出委屈的表情。
“哥,俺是不是说错话了?”
白玲咔吧着眼睛,有些委屈的说道。
瞅着俺妹子这幅可怜样儿,我就一阵心疼。
我坐在炕沿上,搂过白玲的肩膀头,在她后背轻轻拍打着。
“玲子,你哪儿说错话了?是特么老韩头倚老卖老、上门欺负人!这事儿,咱别往心里去啊,往后再遇到他,就当他是臭粑粑。”我安慰白玲说道。
自打俺妹子恢复正常人儿后,她就跟老尼姑似的,淡定的很,很少出现情绪波动。
今儿个白玲能露出这表情,肯定是把老韩头骂我三驴b之类的话,听进耳朵里了。
我挨了骂,白玲就觉得她自个儿犯了错,这是俺妹子在心疼我呢。
我听说过,老韩头好像跟乡长能搭上边儿,所以连苟村长都不敢把他咋滴;隔三差五的,苟村长还得给老韩头送东西。
就像我在锅炉房,差点儿让胡雅给强了那回,要不是苟子谦赶巧出现,我道行就得让她夺了。
那次,就是苟村长在给老韩头送礼。
不过就算老韩头能跟乡长套上近乎,那关我屌事儿?
老子不偷不抢不犯法,他们管的着我?
我就不信,今儿个跟老韩头闹了别扭之后,他还敢变着法的祸害我。
老韩头还是以前的老韩头,我郭胜利,可不是以前的郭胜利了。
要是真把我惹急眼了,我就支使洪舒、鬼奴它们,晚上去老韩头家祸害,把他家牛、猪、鸡鸭鹅啥的,都特么吓唬出心脏病来。
安慰了一小会儿,俺妹子就平复下来,蹭蹭屁股、坐炕头数钱玩儿去了。
王娅也不知道该咋说话,想了想,就从书包里掏出课本复习功课。
“胜利哥,刚才那老头儿是谁啊?火气咋那么大?”秦文灵问道。
我摇了摇头,说你别问那么多,这事儿你就别掺和了。
俺们村儿的人最抱团,在村子里窝里斗、咋折腾都行。
一旦有外人掺和,村儿里的老少爷们铁定会一致对外,说不定还会组团,把秦文灵揍的满脑瓜子大包。
听我这么一说,秦文灵就笑了笑,说道,“胜利哥,那既然没我什么事儿,我就去睡会儿觉了;昨晚让那东西吓了一跳,好长时间才睡着,有点儿缺觉。”
我摆摆手,示意他该干啥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