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胜利,瞅你这句话说的,好像我多不开事儿(不懂人情世故)似的;你看这样行不,等过了今、明儿两天,我给你家买台彩电,你看咋样?”胡老二说道。
卧槽,我刚才就是随口说说,没想到胡老二这么敞亮,竟然要送我一台彩电?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瞅瞅别人家,置办上那老多家电,冰箱、彩电、洗衣机啥的,一进屋,就能感觉出,老上档次了。
再瞅瞅俺家,就一个破座钟,年岁比我都大;我跟白玲两个,啥乐子都没有,进屋就上炕、闭眼就睡觉,活个啥劲儿?
我点了点头,“那就多谢了啊!我得忙活正事儿了,那个……你知道该咋喂阴鬼鲜血不?”
我昨天也没打垄,没说来、也没说不来,所以黄幺婆就没跟我说,放血过后,应该怎么做。
《阴阳》中说,鬼煞就在七星灯的上方,在七日之内,不得擅自离开。
我估摸着,黄幺婆在喂大樱子鲜血时,胡老二应该在旁边瞅着了,应该知道咋办。
果不其然,听我这么问,胡老二就回答说,简单得很,只要把上面那瓷瓶盖儿敞开,把阴鬼放出来就行;剩下的事儿,阴鬼就自行处理了。
我“嗯”了一声,抬起头就注意到,在棚顶上吊着一根细线;细线的另一端,就系着瓷瓶。
我踮起脚,就要把瓷瓶盖子打开。
我刚动了动,胡老二就“妈呀”一声,噗通倒在炕上,用外面的大棉被、死死捂住脑瓜子。
卧槽,这是干啥?尾巴让人踩了咋滴?
我愣了愣神,有些纳闷的想道。
我被胡老二怪异的表现,弄得直懵圈。
刚才唠嗑时,他还好端端的;怎么我一准备喂阴鬼,他就吓成这样?
“胡老二,胡老二——”
我喊了两声,这货身子蜷缩成一团,就跟一坨牛粪似的;不管我咋喊,他都不肯钻出被子。
想了想,我就不去管他,垫着脚、伸手把脑瓜子斜上方的瓷瓶盖打开了。
我刚把小瓶盖拿在手里,猛地就打了一个激灵,一股阴森的冷意朝着我脸,就吹了过来。
这种冷,跟外面零下三十几度的嘎嘎冷,不是一个类型,冷的让人心颤肝抖。
我还没来得及多想,眼前就凭空多出一些烟雾来,随后一点点的,大樱子的身形显现在我面前。
她整个人,是头下脚上、虚空悬浮;长长的头发垂落下来,让我看不清她的脸。
慢慢飘下来后,大樱子才调转了身形,恢复正常的站立形态,一边缓缓向我靠近、嘴巴子里一边发出阴测测的声音。
“呵呵——嘿嘿——呵呵——”
两种不同的笑声,交替从她的嘴里发出,跟俺妹子没恢复神智前,发出的那傻呼动静一样。
我的胆子,早就让王寡妇、洪舒她们给我锤炼的差不多了,虽然也挺害怕,不过勉强能忍住。
我斜眼瞅了瞅胡老二,发现当大樱子笑出声音时,他外面裹着的棉被,就抖颤的更加厉害,像是在筛糠。
我暗自点了点头,心说这准是大樱子刚刚变成阴殇,还不懂得控制声音;她发出的动静,胡老二也能听得到。
我把那半碗血拿了过来,手端着小碗,刚进入到七星灯的圈子里,大樱子嗖的一下靠了过来。
她的嘴巴子直接贴进碗里,长长的头发,把我整个手腕子都盖住,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耳朵里倒是可以听到声响,唆啦唆啦——吸的很急。
没多大一会儿,大樱子重新抬起头来,嘴角向上勾起,对我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她这一笑,比刚才那会儿更吓人;惨白的脸蛋子上,沾的都是我的血;随着她笑的动作,脸上的血慢慢往下流淌,在她脸上划出几道鲜红的痕迹来。
我知道,大樱子喝过鲜血后,准是从里面感应到我的道行,所以对我感觉亲近。
“快回去吧!别留在外面吓人倒怪的了!”我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懂,就赶紧劝说道。
大樱子嘿嘿干笑了两声,身形慢慢向后飘去;不过她没急着回到瓷瓶里,而是把身子横了过来,贴在胡老二棉被的外面,就那么近距离的盯着。
从侧面看,大樱子在紧咬着后槽牙,脸上肌肉抖动。
我忽悠一下明白过来,为啥刚才胡老二会吓成那b样了。
八成是之前黄幺婆喂过大樱子后,她不肯立即回去,就这么盯着胡老二瞅。
她脸蛋子上血葫涟的一片,又是那么近的距离,瞅谁、谁不得胆儿突的?
我心明镜似的知道,这是因为大樱子跟胡老二的因果,还没被彻底斩断,大樱子对胡老二,还留有一些恨意。
不过待在七星灯阵里,大樱子受阵法牵制,没法伤害胡老二;又被黄幺婆困了五天,这些恨意也淡了不少。
“胜利,胜利——她,她……回去没?”
隔了五六分钟,胡老二的声音,从被子里哆哆嗦嗦的传了出来。
本来我是想忽悠胡老二,说大樱子走了;让他露出脑瓜子来,吓他一跳。
想了想,我觉得还是拉倒吧!
胡老二隔着棉被,就吓成了筛糠;要是真让他跟大樱子照面,那不得把他心脏吓脱落了?
“没走,还在那儿瞅着你呢。”我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也不知道该咋让大樱子回去,就只能这么干靠。
约莫又过了五六分钟后,大樱子终于飘荡起来,回到了那瓷瓶里。
我赶紧把瓷瓶盖好,照着棉被怼了两拳,“行了,别藏了,大樱子走了。”
胡老二像是怕的不轻,畏畏缩缩、从被子里探出半颗脑瓜子;左右瞅了瞅,确定大樱子真的回去之后,这才把掀开棉被,重新坐了起来。
“妈b的,这玩意儿老特么吓人了,还贼拉能缠人!”胡老二打了个哆嗦,骂骂咧咧的说道。
我说滚犊子,要不是因为你,人家能变成那样么?
说到底,还是因为你牲口霸道的,没干好事儿。
我这么呛呛胡老二,他也不敢顶嘴,只能耷拉着脑瓜子、一副愁闷的模样。
胡老二蔫吧成这样,我也不好意思继续埋汰他,换了个话题,问到了黄幺婆的身上。
胡老二说,凌晨一点多些,黄幺婆就把他弄醒,说是要领着孙海山、孙素燕离开一趟。黄幺婆还交代说,要是我过来送血了,那就让胡老二给她打电话,她会赶在天黑之前,再回到俺们村儿。
我点了点头,知道黄幺婆有些话没跟胡老二明说。
如果我清晨过来,那黄幺婆就知道,胡老二的小命保住了,晚上她自然还会回来。
如果我不过来,胡老二就必死无疑,黄幺婆没接到电话,准会撒手不管。
我从胡老二的话里,还琢磨出一些味道。
黄幺婆凌晨离开,竟然还带着孙海山姐弟俩。
看来我之前猜错了,黄幺婆血厚、不用补血,她是着急忙慌、打算处理孙海山的事儿了。
我跟胡老二简单唠了几句,就借口说脑瓜子迷糊,赶紧回到俺自个儿家了。
进到了院子里,我怔怔瞅着王寡妇家方向,发了一会儿呆;静清莫名其妙的离开,让我总觉得少了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