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婴来不及吃掉土鬼,悲恸脸上的神情更加痛楚,委屈的小嘴儿瘪瘪着,看着像是哭出眼泪来;欢喜脸却笑的更加灿烂,眼睛弯弯,眯缝成一条缝。
呵呵——
出乎我的意料,阴婴这次竟然发出诡异的笑声,它拦在火鬼和我的中间,半米长的小身躯打着漩,就那么一圈一圈的转悠。
不知怎么,阴婴这么一转,就把那些火鬼都拦了下来。
阴婴的身上,红的像是快要滴出血来,两只小手不停地做着扔东西、吞噬的动作,速度极快,都让我看出虚影了。
还没等我喘上几口气,落在地上的火苗子就都不见了,再看锅炉口方向,里面的火苗似乎也黯了许多,想来没有火鬼作怪,这才是火苗子的正常颜色。
阴婴摇摇晃晃的向我身边飞来,等到了帆布袋口上方时,它猛地一顿,而后直腾腾的就跌落下来,正好掉进了帆布袋里。
到了这会儿,我就算脑瓜子再空,也能猜得出来,阴婴这是受伤了;让火鬼和土鬼突然来上这么一手,阴婴防不胜防,终究还是付出了代价。
我火急火燎的就想往上爬,可小半截身子都陷在里面,不管我咋使劲儿,都没法挣脱出来。
锅炉房里安静得很,我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妈了巴子的,脱离了阴婴的保护,老子这会儿可又像是个刚出生的婴儿,要是再随便来个啥坏心眼儿的阴鬼,我是必死无疑。
就在我瞎忙活时,正好赶上老韩头推着一小推车煤,从外面进来了。
看到我突然间变成这副模样,老韩头差点儿没把小推车撞到锅炉上。
“胜利,你这是干啥玩意儿?咋还钻地底下去了呢?你咋钻的?”老韩头满是疑惑的看着我。
我懒得和他解释那许多,让他赶紧给我找一个铁钎子和铁锹来。
这些趁手的工具,正好在锅炉房里都有;老韩头就帮着我撬开上面的砖层,又用铁锹挖了好半天,这才把我给挖出来。
我灰头土脸从坑里爬了出来,胡乱往额头上抹了一把冷汗,“韩大爷,我跟春秀的事儿以后再说,现在成天有小鬼缠我,我得把这个麻烦解决了再说。”
兴许老韩头是看出了啥门道,再听我这么一说,脸色顿时变得阴晴不定,眼珠子骨碌来骨碌去,半天没吭声。
我不敢在这里多待,管他老韩头心里咋想,拎着帆布袋,我一路撒丫子就往家里跑。
等进了自家小院子,一把推开外屋门来到炕前,连鞋都没脱,把帆布袋往旁边一扔,我仰壳就躺了上去。
那会儿冷汗就开始哗哗的往外冒,胳膊腿儿都在打着颤儿——我是在后怕!
化身胡妮子的阴鬼还好说,它顶多是想夺我道行而已;火鬼和土鬼的联合夹击才吓人,差点儿真就弄死我。
两腿突然被埋半截的滋味儿,太特么造孽了,要是阴婴再多犹豫那么几秒钟,说不定我整个人都得被埋进去。
土鬼既然可以把我毫无声息的拽下去,那等到我彻底被埋时,我相信从地面上肯定看不出啥异常;说不定等老韩头回来,他踢踏踢踏就在我脑瓜子上面走,也察觉不到我的存在。
这些,想想都渗得慌。
王雅看我慌的够呛,又注意到我身上灰了吧唧的,就赶紧给我扑楞扑楞;帮着我脱掉军大衣后,她又扯过来一条被子,给我盖上。
我在被子里缓了足足一刻钟,精神头儿这才恢复了不少。
“你们咋还没睡呢?”
我瞅了一眼老座钟问道,在锅炉房里这一通折腾,眼瞅着都九点多了。
“这不在等你回来呢么?你不在家,我睡不踏实。”王娅说道。
我这才想起来,傻妹子是我从小搂着睡大的,晚上旁边没我,她一准儿要折腾不可。
想到这些,我就心疼的看向傻妹子,想要抱抱她,揉揉她的脑袋。
我刚往郭玲那里凑了凑,正要抬起手臂时,我突然就僵在了那里。
自从王寡妇的头七夜过后,我那傻妹子的脑门子正中央,就多出了一个鲜红的圆点来,看着像是个红手印。
此时,那红手印的两旁,出现了几道向两旁延长的细纹,看着感觉,就像是郭玲脑门上,多出个红色的眼睛似的。
更恐怖的是,印记的颜色也变得更深,现在是紫红色,看着很妖性。
“呵呵——”
郭玲看我盯着她,就冲着我笑了两声,她一张嘴,哈喇子顺着嘴角都淌了出来。
我暗叹了一口气,静清说过,这是阴鬼留在傻妹子身上的记路标志,颜色越深,距离阴鬼上门的时间越短。后天就是年三十,阴鬼可不就要来找郭玲了么?
我心里愁的不行,可没在脸上表现出来;静清不在身边,就算我瞎操心,也没屌用,只能把这些愁闷暂时藏起来,等她回来再说。
我给郭玲擦了擦嘴巴子,又捋了捋脑袋两侧的头发,就把她抱了过来;我揉了揉她的脑袋后,就有一下没一下在她瘦骨伶仃的后背上轻轻拍打着。
“妹子,哥咋都不会眼睁睁看你去死啊,你要相信哥!”
“呵呵——”
“等静清回来之后,看看有啥解决办法,你放心,就算用哥的命去换你的命,哥也不带多寻思一下的。”
“呵呵——”
“哥前两天事儿太多了,从明儿个开始,哥就接着好好研究《阴阳》,把准备工作做的足足的。”
“啊啊哼啊——”
我才说了没一会儿,郭玲就开始哽唧上了,扭哒着身子,挣开我,脸上是一副气呼呼的表情。
“哥知道了,玲子又闹觉了是不?行,哥这就赶紧给你拾掇拾掇,让你早点儿歇息啊!”说着,我就想把郭玲的衣衫脱下。
就在这时,我的身子突然一顿,隐隐约约的像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这就是一种直觉,真要让说,又说不出来。
我愣了好半天,心说兴许是我这两天折腾的狠了,所以精神头不足,恍恍惚惚的。
我没往深了寻思,就赶紧给郭玲脱巴脱巴,让她先钻进了被窝里;等王娅锁好外屋门、挡好窗帘,我也都光不粗溜,在被窝里搂着郭玲了。
兴许是躺在我的怀里,郭玲找到了熟悉的感觉,没一会儿,她呼噜声就响起来了。
我习惯性慢悠悠的揉着郭玲胸前的两小只,对着棚顶咔吧着眼睛,竟然没有睡意;脑袋很乱,像是钻进去百十来只苍蝇似的,嗡嗡的。
“郭哥——你把屋里灯闭了呗!”
就在我心情刚有些烦躁时,王娅有些不好意思的提醒我。
王娅这是准备睡觉了,等关了灯过后,她还会躲进被窝里换睡衣,要上双重保险。
“王娅,你娘以前跟阴鬼打交道,就没遇到啥危险么?”王娅也不是啥外人,我就开门见山的问道。
王娅顿了顿,像是在仔细回忆,“没有呀,我从来没有听她说过。”
我就纳了闷,王寡妇把一身道行都传到了我身上,就算我不太熟悉阴阳,可也不至于跟她相差这么大吧!
凭啥王寡妇每次都是气定神闲,而我遇到阴鬼过后,就水裆尿裤的?这差别也太大了。
我有些不死心的继续说道,“不对呀,你娘的一身道行都传到了我身上,轮到我咋就不行了呢?这里面是不有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