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可惠子毫不犹豫，抬脚就走，这一下子可把老头吓得魂飞魄散，他扑通一下坐在地上，手忙脚乱的把香炉塞到我的手里说：“给你们，我摊子上的东西都给你们，好汉你就放过小老儿一次吧。”

看着方才还一副大爷嘴脸的老头转眼间就不顾一切的哀求我们，我心里没有丝毫的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哀，我的眼前不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头，而是一个社会的缩影。

“你快起来吧，我并无意为难你，之所以追寻这香炉的来源也是迫不得已”我开口，心中苦涩非常，若非师傅急病，需要筹钱买泽明草，我也不会穷根问底，逼得一个老人家撒泼。

这一个香炉即使出手了，拿到的金钱也非常有限，毕竟是赃物，只有寻找到那一处皇族的古墓，或许能凭借里面的宝物，凑够买泽明草的钱。

想到这里，我皱起了眉头，也不知道沈不离会不会中途突然反悔，无论如何我都要拿到泽明草，狠下心来，我被迫威胁那老头：“你也不用害怕，我实话告诉你，如今的文物圈子乱的很，你这东西也只有我敢收，只要你告诉我这东西从哪里来的，我大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到了这一步，老头也已经别无选择了，他站起身低声交代了香炉的来历，果然和我的推断相差无几。

原来这老头的儿子看中了同村胡淼家里的女儿，可那胡淼是个死认钱的，扬言说“没有两千块，别想娶走他女儿。”

迫不得已老头只好拿起了猎丨枪丨，到西山上打猎，他年轻时专门打猎为生，老了之后就不再干着营生，生怕常打大雁岛倒被雁啄了眼，可是这是被儿子念叨的没办法了，想着这个时候正是棕熊结束冬眠，出来觅食的时候，干脆打一只熊卖了能换不少钱。

没想到熊是遇到了，可不是一只，而是三四只，老头只有漫无目的的抱头鼠窜，意外踩空掉进了一个窟窿里，这窟窿连着一个隧道，香炉就是在隧道边缘见到的。

“这么说香炉是从西山上得来的”我皱起了眉头，西山，不会吧，那地方不知道背多少盗墓贼光顾过了，早就翻的底朝天了吧。

我转过身，在一片晴空中，远望西山朦胧的影子。

江浙一带，尤其是我的家乡这一片在魏晋南北朝时期，就有比较发达的城池，也曾经聚齐过当时很多的名门望族，古时候的风水大师都说西山风水多么多么了不得，因而那些大家族的子弟们纷纷都把先辈们葬在这里。

当时那个时代讲究厚葬的风尚，因而在上个世纪，不知道有多少盗墓贼成群结队的钻进西山，有些人出来了，而有些人出没出来，或许只有鬼才知道。

据说几十年前，曾经有人挖出过双凤飞鸾玉，帝王用玉玺，皇后用后印，双凤飞鸾玉虽然不像后印那么权威和贵重，但也是皇后身份的独特象征，凭此玉佩可以调任后宫女官，甚至任免后宫的禁卫军。

传闻当年那个玉佩现世后，曾经轰动一时，可惜后来在战火纷飞中下落不明，还是那句话，只有鬼才知道去哪里了。

西山啊，已经被挖的千疮百孔的西山，不太可能还有古墓的吧，而且还是皇族的古墓，说实话，，我心里也觉得匪夷所思，我没听说过有那个皇帝死后葬在了西山，哪有皇帝和臣子或者国戚葬在一起的，这不合礼制啊。

实在想不透，我决定诈一诈老头，板着脸我严肃的问他：“老头你居然骗我，谁不知道西山早就被挖的精光了，你再不说实话，我只有把你交给……”后面的话我没说出来，一来是我觉得自己有点厚颜无耻，不好意思说，二来是因为说话留半截更有威慑力。

估计光是想象出来的画面，就足够那老头喝一壶的了。

娜可惠子始终不发一言，她没什么好说的，权当看热闹。

我的话可真把老头吓得够呛，立刻指天画地的发誓说：“我胡老儿发誓啊，我说的话句句属实啊，没有一句是假的，倘若我说了半句假话，就让我不得好死啊。”

娜可惠子冷笑一声，老头撒泼时候的无耻样子她可没忘记，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她举举手中的武士刀，无声的威胁。

老头的脸就像是皱了吧唧的橘子，他可怜巴巴的看着我说：“小哥，你可要跟这位大姑娘好好说说啊，我胡老二真没有坑你们啊，要不然我也不能栽在你们手里啊。”

我看那老头也不像是在说谎，更何况也没这个必要，摸着下巴沉思片刻，我对那小老头说：“你刚才说你儿子要求娶亲需要彩礼钱是吗？”

小老头立马点点头，我掏出里衣里面的一个小包，打开拿出全部的钱，当着老头的面开始清点数目。

那老头看的眼都直了，他眼巴巴的看着一张张票子在我的手指间纷飞，馋的口水都要流了下来。

我自然是注意到老头的表现，看来真是急用钱，数好数额，刚好是两千整，这是我全部的家当了，我用力捏了捏这一沓子钱，最终还是把它塞进了老头的手里。

“这是……”老头傻眼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威胁他的后生，转眼间又给了他这么厚的一沓子钱，“小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头拿钱的手在颤抖，生怕有什么陷阱。

娜可惠子瞄了我一眼，凉凉的嘲讽：“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有时间管别人，小心好心没好报。”

我没理她，老头活得年岁多了，却明白娜可惠子话里的意思，自然也就明白了我的意图了，他紧攥着手里的钱，浑浊的眼里布满了泪花“小哥，我胡老二真是谢谢你了，我拿一个捡来的东西糊弄你，你还给我这么多钱。”

我笑了“这可不是给你的，这是给你儿子的彩礼钱，大家都不容易，以后可别这样了。”

老头哎哎的答应着，打算收摊子回家，我叫住老头恳求道：“老人家能不能再带我们去一次你捡到香炉的地方。”

老头脸色一下子青了，连连摆手说：“使不得啊，小哥，那个地方阴森的狠啊，不瞒你，那里面好像有鬼啊。”

见我不信，小老头急急地说“真的，我亲眼所见，绿油油的，多得很。”

无奈之下，我只好许诺他：“只要您再带我们去一次那个地方，我就再给您一百，送了彩礼，总要给新娘子做几身衣服才说的过去吧。”

先前还害怕和犹豫的老头怔住了，谁不想风风光光的给子女们操办婚事呢，他犹犹豫豫了好久，才说：“好吧，就这一次，小老儿先说好了，我只带你们去附近。”

“那就足够了”我微笑道，娜可惠子则很不满意，在她看来面前的这个老者既贪婪，又粗俗，实在不值得我付出这么多，甚至于把自己全部的家当都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