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不吹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不咸不淡的说,为了避免大胆不依不饶的追问,我简单的搪塞了一句,总之有人教过我,你就别再问了。
西山古玩市场就在西山脚下,马大胆和娜可惠子对于古玩市场完全是陌生的,至于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只隐约记得一些零星的片段,好像很多年前有人牵着我给我一一指出摊子上或者店铺里的文物是真是假、是好是坏,可时间太久远了,每当我试图想起更多的片段时,脑子就会疼的受不了。
店铺里的高档货我就不瞎想额,要想捡漏,地摊是个很好的选择,我带着两只菜鸟在街边的小摊上不停的逗留。
“大兄弟,买古玩啊,来来看看这个,这可是正宗的唐三彩”摊主是个中年人,大光头光溜溜。
马大胆盯着亮闪闪的光头,忍不住问:“打个,拟定这个光头不冷吗?”
摊主也不生气,很自豪的说:“我小时候练过,我这头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还害怕这一点风雨不成。”
我则蹲下身子仔细观察摊主塞到我手里的东西,是一匹瓷马,头身皆是黄褐色,只有马鞍和马脚是浅绿色,在马鞍上偶尔有黄色的条纹穿插着,看起来光泽柔润,只是……我仔细看了看马鞍,笑了笑,放下小马说:“咱们走吧。”
摊主慌忙拽住我的胳膊笑道:“大兄弟,我这唐三彩可真的不能再真了,你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马大胆和娜可惠子不说话了,他们都静静看着我。
我费了好大得劲儿也没挣脱掉,好家伙,这店主看着挺瘦弱的,力气还真不小,不得已我附在他耳边说:“您这头刀枪不入或许是真的,可您这唐三彩绝对是假的。”
光头的脸色一变,随机松开我说:“兄弟好眼力,不过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指着那小马说:“告诉你也没什么,唐三彩线条流畅,讲究圆润之美,可你这只马,马脚也太有型了,这棱角不要说摸了,就是看看就能感觉到不对劲儿。”
原来如此,光头这才放我们离开。
一离开,马大胆就不满的对娜可惠子说:“刚才你为啥拦着我,那光头摆明了不安好心,想要强买强卖。”
说起来我也是纳闷,娜可惠子和大胆可都不是好欺负的人,怎么刚才全都无动于衷。
娜可惠子翻白眼“你的眼睛是装饰品吗?那摊子后面不远处可有一伙人盯着咱们,难道你想要在这个时候惹事吗?”
听到这里,我才恍然大悟,难怪那摊主明知道是假的,还敢强卖给我,原来是有人撑腰,还好我懂行,不然还真走不了了。
有了这次经验,我们三个人都谨慎了很多,大致可以推断出来,文物市场显然很不规范,不小心就会掉进套子里,所以我即使看到一些感兴趣额的东西,也会让娜可惠子先帮我看看有没有同伙,在过去观察和询问。
这样有一路走着一路看着,假的成堆成堆的,真的不是没有,可惜摊主也都是识货人,随便伸出几个指头,代表的数字都是我绝对负担不起的。
这样一圈转下来,我们是一无所获,我和马大胆都是垂头丧气的,娜可惠子倒是无所谓。
马大胆摸摸肚子说:“我饿了,先去吃饭吧。”
说实话,我也饿了,这都大中午了,雨早都停了,黄灿灿的太阳怎么看怎么像是七分熟的煎鸡蛋,好吃啊,想到吃的,我嘴角也是垂涎三尺,一脸馋相。
娜可惠子看着我们俩没出息的样子,嫌弃的不行,她指指东南角“真受不了,我记得那边好像有个面摊,赶紧走吧,免得丢人。”
对着太阳流口水,还真有点不好意思,我拽着马大胆疾步走了,没走多远,就看到那个面摊,马大胆立马小跑过去,大马金刀的坐在板凳上,张嘴就喊:“老板来一碗乌冬面,鱿鱼要都多多的放。”
我无声的叹气,这家伙还以为在日本呢,迈步准备走过去,忽然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咳嗽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老人家守着古玩摊子,手拿旱烟,咳的脸色通红。
老人的摊子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物件,我一边一看,直到目光触及到一个铜制的香炉时,脚步自发的停下了,那炉子……看着好眼熟啊,依稀在什么地方见过。
我转身走向老人的摊子“走,咱们去看看。”
娜可惠子回头看看端起搪瓷碗,唏哩呼噜,吃的满脸面糊糊的马大胆,问我:“那头猪还在吃,不要紧吗?”
“猪?哪来的猪?”我疑惑了,回头一看,顿时也很受不了,吃个面条眉毛上都能粘一层面糊,也实在太冲击视觉极限了,看来回头还得教教大胆餐桌礼仪。
“没事,我看看就好,再说离得就不远,大胆一转头就能看到我们”我很放心的走到摊子边上。
怕老头看出我的意图,漫天要价,我装作对一个青花瓷感兴趣,拿起来爱不释手的查看和摩挲。
老头喝口水,压低声音说:“这位小哥,你是看着香炉走过来的,干嘛看花瓶?”
我顿时噎住了,我方才表现的有这么明显了,抬头一看老头狡猾的眼神,我不得不感叹,哪里是我的问题,分明是这老头老奸巨猾。
人老活成精,古人诚不欺我也。
我也懒得伪装了,直接拿起香炉查看,越看越兴奋,我忍住心里的激动和大笑,赶忙的掏出进市场之前买的放大镜,对着香炉的雕刻细细的品味一番,果然我没看错,果然是博山香炉。
博山香炉,通俗来讲就是熏炉,古人讲究行止带香,都喜欢在炉子里面放入制好的香料,燃烧后用来熏被、熏衣、或者除秽。
这只炉子做工精美,上半部的雕刻如同峰峦叠嶂的山脉,而且刚好是13座山脉的样子,下半部浑圆,花纹简约,很有西汉的风格。
我不大能确定出具体的年代,但是从花纹和香炉的形制来看,初步估计应该是西汉的,当然也有可能是魏晋南北朝的,毕竟那个时候文化是一脉相承的,当然到了魏晋南北朝的时候,出于种种原因,儒学没落,玄学兴盛。
这可真是好东西啊,看我两眼放绿光的,像盯着烤鸡的狐狸一样,娜可惠子十分不能明白我的心情“一个看起来陈旧,又黑乎乎的炉子有什么好看的,喂,您要流口水了,擦擦吧。”
一条香喷喷的帕子递了过来,我无意识的接过来,随意的擦擦嘴角,兴奋的说道:“我有个叔叔,酷爱香炉,收藏将近二十年,才遇到一个,我跟你说,那炉子还是个残品,就这就把他高兴的不得了,整天跟人炫耀,我……”
“你叔叔?你不是只有一个师傅吗?”娜可惠子打断我的话,我呆住了,完全的清醒过来,对呀,我有叔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