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右边的墙壁画的则是仕女游园,其中有的凝望花灯,有的醉卧花旁,有的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手上还拿着诗卷,还有一些做着各种事情的各种各样的人,在微光的照射下颜料中的金粉发着异样的光芒,整个图画都活了起来,仿佛真的身处这热闹的园游会之中。
一旁亮子和马大胆都不自由自主的沉浸在两边的壁画中,连西本奈的眼神也有些迷离,我立刻就知道这壁画有问题,连忙将亮子他们叫醒,但还是晚了一步。
我们脚下出现了无数机关,两边不知道哪里来的黑水渐渐的涌了出来,见状我连忙将亮子他们拉离这里,西本奈则自己跟了上来。
看着黑水慢慢退去,机关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我们都不禁长舒了一口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望向两旁的壁画,依旧栩栩如生,刚才的黑水也对壁画完全没有影响。
就在我思考如何穿越长廊的时候,马大胆突然间如同看见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一般指着壁画说不出话来,我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却是黑水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漫了出来,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我们流过来,而机关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再次开启。
另外三个人都开始慌了,我则看着那幅仕女游园图,那正席之处灯笼最多,灯笼、灯笼——这灯笼是按照北斗七星的走势排列的!
在我发现了这一点后连忙告诉他们跟着我的步伐走,千万不能走错。我每走对一步机关和黑水就退去一分,这时我才发现原来黑水是从好几个地方流出来的,走到最后成功进入了耳室的范围。
谁料,亮子最后一步走错,被脚下的尖刺扎了脚掌,索性这尖刺并没有毒,所以并无性命之忧,简单的包扎了下伤口,我们观察起这间耳室。
我以为,很快会走出这条道。却没想到,会那么漫长。
我们四个人的脚步,像是无形的爪子窸窸窣窣地起伏着。原本让我感觉轻快而从容的脚步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让我变得疑神疑鬼起来。
借着光线,我看到了马大胆的后背湿了一片,那应该是冷汗和虚汗弄出来的杰作。而我再若无其事地看了看亮子和西本奈,他们两个的脸色都已经有了一点发白。
我想,我的情况并不会比他们好很多。
这是很危险的讯号。因为,那意味着我们的体力都差不多要到极限了。
想到这里,我越来越觉得脚步声怪异,越来越像爪子。
慢慢地,我甚至觉得脚步声化作了有形有状的爪子。从脚底慢慢升了起来,又慢慢地伸到了我的耳边,轻轻地挠动着我的双耳的绒毛。
“呜哇!”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在这条道里惊出了恐怖的动静,把我紧绷的神经都弹了起来。
我在瞬间就判断出那是马大胆发出的声音,所幸的是,我很快也看清了马大胆虽然身形有点踉跄,却不像有什么不测。
“咳!咳!不好意思,我绊到自己了。”马大胆有些尴尬地说。
“呲!”
亮子冷冷地啐了一口,没有破口大骂。很显然,亮子也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情和力气来叫骂了。
这种情况,说实话,我们遇到的并不多。
因为像亮子身体素质这么好的人,很少会跟我们一起到达这种身心疲惫的地步。可想而知,我们遇到的并不只是身体上的消耗。
身心疲惫!
没错!是身心疲惫!我们的心理压力太大了!
一想清楚这里,我决心要打起精神来,不仅要让自己保持镇定,还要让他们两个都抛开心理包袱。不然的话,再继续下去他们两个把自己压垮了,我们必死无疑。
我故作轻松地喊了一声,却发现喉咙里好像搁着一口老痰,于是咳了咳,才说:“你们还记不记得,第一次探穴的情形啊?”
亮子没有想多久,就回答说:“记得啊,你这时候问这个来干嘛?”
“哪来那么多废话,直接说你记不记得就是了嘛!”
像这样的说话态度,我并不常有。我也是临时想到要激怒他,让他用怒火烧尽心中的畏惧。
果然,亮子愤愤说道:“嘿嘿,你这家伙!要不是靠你活命,我就一巴掌叭死你信不信?就一巴掌!”
“呸,你个巴掌那么厉害,把这条道叭穿它呗!”
马大胆听不过去,插了一句话,却没想到把亮子的劲惹起来了。亮子竟然真的抬起巴掌,狠狠地拍向了墙壁。
很大的一声,一定用了很大的力气。
“啊!我……啊!好你个马大胆,叫我去拍,你信不信……”
亮子痛得一手抓着一手、微微弓起了腰,吓得马大胆有些口吃地抢着说:“你,你,是不是有毛病啊?让,让你叭你就叭吗?”
“我……啊!”
眼见亮子痛得没法斗嘴,马大胆底气足了一些,挖苦道:“你要叭,你不会轻点儿力吗?真以为自己那是铁砂掌啊!还是排云掌呢?”
他们两个的莽撞程度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连我也判断不出,那到底是好是坏。
正当我犹豫要不要提醒他们的时候,西本奈忽然开口,说:
“小心!看前面,好像要出来了!”
在这种情况下、在这种时候,西本奈的声音不算很好听。
我们三个都很有默契地对望一眼,然后看向了前面。虽然我们无意作低俗恶劣的搞笑,但我想起了一个笑话,我相信亮子和马大胆也想起来了。
我们没有笑出声来,也没有因为这条道快要走到尽头而加快脚步。
这就像是慢速度播放的影片,影片角色是我们几个,而我们几个正在一个地道里缓慢地走着。向着光,一步一步,像是朝圣,像是往生,也像是赴死。
各种猜测念头疯涌进我的脑海。终于,我们走到了这条道的尽头。因为我们走得不快,所以慢慢知道外面是别有洞天。
光,金色的光,极尽辉煌。
目光所至,竟然全部都是闪闪发亮的金光。那种金光不同于我们在首饰店里看到灯光打在金器上的单调压抑,而是一种发亮的金光,让人感觉偌大个空间里全部都是金子。
那感觉,简单来说,就是忽然走到了金库。惊喜、亢奋、贪婪、担心、疑虑、决心,很多情绪同时出现,让人有一种迷失的空白。
亮子、马大胆、西本奈三人如痴如醉地扭头转身看着那些发出金光的地方。而我清醒地看到了他们眼中复杂的迷茫。
“这地方有些奇怪!”我提醒道。
关键时候,亮子的眼睛比我们看得更透彻一些,说:“是很奇怪,你们看,那些像金子一样发光的东西,是灰尘。”
“额,你是认真的吗?灰尘怎么能发光呢?”马大胆感到不可思议。
我眯眼盯着那些金光,判断出那是一个大殿,然后又分辨出发光的源头果然是覆盖在大殿各处的灰尘。为了让马大胆信服,我伸脚在地上用力蹭了蹭,拖出了一道淡淡刮痕。
那里的灰尘少了一些,金光也淡了一些。马大胆惊叹说:“我还以为发财了呢!”
其实,在看到金光大殿的时候,我也有那样的错觉。
我们谨慎地向前走着。因为知道了那些灰尘的古怪,我们渐渐发现,其实这个大殿已经很破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