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若白不知道吴哲为什么会用“躁动”一词,他看了梵怒童子一眼,这小子始终站在那里,他之前说话,困兽犹斗场是一个令人兴奋又恐怖的一层,他们目前的确是兴奋了,那么剩下的,就是恐怖。
梵怒童子的一只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充满了担忧之色。
“那些一个个的光点,是恶兽的眼睛。”宁若白等人跟了过去,这不是他用乾坤瞳力感受到的,而是猜想的,困兽犹斗,这里面当真会有不少“困兽”吧!
大官人裂开嘴笑了,“什么玩意?这里面会有恶兽,别逗我了,它吃啥?”
“吃这里面的阴灵。”宁若白淡淡道。
自从进入这个空间,宁若白就感受到了强烈的阴灵能量,若不是风信灯矗立在中央,很难想象这个空间会有多么阴森。而这些阴灵的能量,应该是擅闯此处的亡魂,他们永世不得超生,被风信灯镇压,被恶兽吞噬。
大官人被噎了一口,吞吞吐吐,“真的假的,这么多光点,这不是狼多肉少吗。”
“这里便是天上广寒宫的两重天,如果能够战胜那些妖兽,便会得到这里的财宝,但若是输了,灵魂便会困在此处,身上的宝物也会成为这里的一部分。”梵怒童子紧了紧背带,他后面的石佛显得更沉了。
宁若白不由得转过头去,他看着八宝盒散乱的各种宝物,回想刚才李柳儿说的话,难道说,真的有不少和字门的人葬生此处,所以五指山、管狐、墨染笔和花鸟美人卷才会存在此处?
李柳儿没有说谎,至少她的表情是认真的,宁若白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吴哲,很难对付吗?”
吴哲没有回话,只是拿出了金笛,而腰间的大印终于再次出现,浮于空中,点点雪花围绕,一股磅礴之力猛然迸发。
而梵怒童子终于将身后的石佛放了下来,他用力向后一跃,坐上石佛,然后双手合十,“一切皆是运气,我们遇到妖兽最暴动的时刻了,好自为之。”
宁若白搞不清楚梵怒童子这样是做什么,但是心里突然变得非常压抑,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恶臭,那些如同灯笼的眼睛慢慢的变大,直到看到第一只黑影。
用小型的恐龙为之形容并不过分,看起来像是爬行动物,但是身子上端有一处摆动、如同蟒蛇一般的黑影,吴哲纵身一跃,宁若白刚要去抓他,只觉罡风四起,那黑影速度之快,一截水桶粗的躯体已经甩了过来。
“我的天,这么大!”大官人手持黄金咬,快速退去,此时一道金光闪过,梵怒童子猛然弹起,身上镀了一层金鳞,手中一截短棍,敲在妖兽躯体之上,却是猛然向后弹去。
宁若白就站在梵怒童子的一旁,唯今他只能向前方闪去,“咣当”一声巨响,那如水桶般躯体打在了其中的一座高塔之上,地面为之一振,却没有损伤高塔分毫。
这个空档,通过余光宁若白看到了这妖兽的本体,它就像是一只巨大的恶豹,尾巴很长,色彩斑斓,而且尾巴的尖端是一只蛇头,狰狞血腥。
那恶豹爪子很大,像是蒲扇一般,黑乎乎的,宁若白眉头一皱,感觉有点熟悉,过了半响才记得在哪里曾经见过。
当初在内心乾坤之中,青囊医馆地下研究室中的玻璃瓶子中,自己就见过这爪子的标本!
果然同王欢说的那样,人类还有很多未知的生物没有见过。
“又来了一只,大家小心!”大官人退在一个高塔后面,话说他虽然勇猛,对付粽子可以,但是面对这种实力的妖兽,的确是捉襟见肘。
大官人话音刚落,一张白色大网铺面而来,透过网孔,宁若白看到一只巨大的蜘蛛摇晃着身子,已经爬上了一座塔台之上,他不敢有任何迟疑,右臂红光闪烁,直接便将这大网切断,只是不得喘息,又是一张大网盖在了自己的身体之上。
大官人大喝一声,手持黄金咬,在宁若白周身的切着蛛丝,“这也太难办了,小白,咱们不会真的葬身于此吧!”
宁若白眉头紧皱,蛛丝有筷子粗细,黄金咬纵然锋利,短时间内也无法解放自己,“大官人,你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走?往哪走?这四周已经被妖兽给占领了,我还能咋办!”
“你本事呢,不是能够设置阵法吗!”
大官人一愣,“吓得我都忘记这茬了。”
他不再切割蛛丝,眼见吴哲和梵怒童子还能撑得住,大官人盘腿坐在宁若白的身旁,直接将金色符骨散乱了一地,破军与贪狼熠熠生辉,只是设置阵法需要时间,就连他自己也感到时间不够用了,汗水滴在金色符骨之上,冒出一道青烟。
“真是没用的废物啊!”就在宁若白的用力挣脱蛛网之时,在自己的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这声音非常熟悉,话音刚落,周身场景竟然被鸟语花香所占领,只是空间极其的不稳定,画面颤颤巍巍。
这种感觉,就像是看电视的时候信号不好,整个画面都在跳动一般。
女子眉头紧皱,她白了一眼宁若白,“我坚持不了多久,离开这里再说!”
这个人是古戏戏团里的烟烟罗,是当初在古苁蓉驿道中的那个奇怪眼神,是当初在大女织禁地救了自己和大官人的女子,宁若白旁视左右,一副画卷在空中飘摇,正是《花鸟美人卷》。
原来画中之人,是烟烟罗!
宁若白明白过来,赶紧吸收和字花钱的能量,然后释放在整个空间之中,随后他感觉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宁若白稍稍有些意识,感觉身体僵硬,有一种特殊的香味侵入自己的鼻孔。
我这是在哪,为何感觉全身无法动弹,而且一点力气都没有。
的确,连抬起眼皮都耗费很大的气力,模模糊糊中,他感觉自己置身于雾气之中,水分很大,听到周边有咕噜咕噜的声音,他本能的使用乾坤瞳力,却发现根本提取不了任何能量,就连脖子上挂的和字花钱,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宁若白想转过头看看,想动一动自己的胳膊和腿,却是像灌了铅一般,丝毫不得章法。
为此他只能透过余光往下看,这不看不要紧,如今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在一个大罐子里,唯一露在空气中的就是自己的头颅,而且这罐子的纹理竟然如此熟悉。
有种不祥的预感猛然袭来。
“昂新陶罐!”
这罐子是“昂新陶罐”!
虽然比之前的大上一号。
我怎么会在这?
宁若白清楚记得,当初明明进入了《花鸟美人卷》的空间之中,大官人呢,吴哲呢,还有烟烟罗,他们都在哪里?
宁若白的呼吸加重,虽然身体无法动弹,但是他依然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左右有人,他用尽力气,吐出了几个字,“谁在?”
半天没有人回答。
难道是我感觉错了?
“大官人?吴哲?烟烟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