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再说!”
趁着火折子的亮光,宁若白打量周围的石壁,这种感觉,就像是厨房中被黑色的油污和浓烟熏染了一般,但依然可以看出不少来自中原的雷纹,这种雕刻纹路,常常用于君王建筑的雕刻。
脚下滑腻,这种感觉比掉进粪坑还要恶心,不只是恶心,还有恐惧。
大官人说类似于这种陷阱盗墓中也存在,不过若是在墓中,恐怕他们已经被打成筛子了,还活着,说明有“猎人”要在这里抓取活的猎物,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猎人”恐怕不在了。
但仔细分析,事情也许有转机。
张玲花所在的考察队突然消失,十有八九是因为血池的关系,他们当时极有可能调入了这个所谓的“牢笼陷阱”,但是此处连一具尸骸都没有,宁若白不相信,尸骨能够在这里融化蒸发了。
大官人猛地嘬了一口,咳了几下,“那也不一定,这血池里这么多血,会不会真的将人给融了,咱们见到的黑血,其中混着尸油。”
宁若白胃里难受,本来好久没有进食了,干呕了一声,“我就不信他们身上没有一点金属,比如说腰带扣手表啥的,难不成这种东西也能融了?”
此时顾不上手上沾染这些油腻的涂层,趁着火折子的光芒,宁若白重新将这十平方左右大小的牢笼找了一遍,果然没有任何东西。
但是在一个角落中,宁若白看到了一个符号。
上面写着一个“生”字,简体的中文字,明显是后人用尖锐的东西刻上去的,字体娟秀,像极了张玲花笔记上的字体。
由此可以判断,张玲花他们一定到了此处,而且留下字据,一个“生”字,像是他们最后的垂死挣扎。
“说不定他们真的逃出去了。”大官人顿了一下,在墙壁四周摸索着,“即使是陷阱,也应该有逃生通道,“猎人”也怕自己掉入自己的陷阱,所以一定设置了暗门,开启暗门的机关,一般就在这墙壁之上。”
但是大官人按了几下,突然停了下来,摇了摇头,“不对,不是。”
“为什么?”宁若白有些懵懂,大官人明明说的有理。
“如果他们真的找到了出去的通道,那查叶青为何说他们一直没有出去,这件事情,他没有必要向我们撒谎。所以...所以他们消失,只有一个解释。”
“他们找到了所谓的暗门,却发现离死亡更近一步,或者说,暗门中更是危险重重。”宁若白补充道。
大官人点点头,目光落在了眼前的栅栏上,一字一句的小声说道,“或许咱们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这个陷阱至少也得好几百年,之前宁若白曾经检查过栅栏,应该是生铁所铸,虽然每一根都有碗口粗,但是年久失修,更别谈有什么保养措施,地洞潮湿,其上的铁锈像鳞片一样,握在手里黏黏糊糊的。
之前的工兵铲在跌落前没有了,现在两人身上唯一的利器就是藏在大官人臂包中的匕首,这是他的习惯,臂包里有最应急的装备,即便是腰间的匕首丢了,还有最后的救命稻草。
大官人如果这次出去,必须得把这匕首镶到框子里,这匕首不是什么神兵,却多次救自己于危难之间。
他来到栅栏的右侧,注意到栅栏中的从右边数第二根腐蚀的最为严重,特别是下三分之一处,用匕首敲一下,便会落下不少的铁锈。
“我总感觉蹊跷的很,跌落之前感觉晕乎乎的,然后地面就开始像波浪一般跳起舞,然后就是呈上上下下的滚了下来。”趁着这个空档,宁若白分析之前的遭遇。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还有你很多难以理解的东西,比如说阵法,有人说是阵法就是障眼法,实则不然,很多精妙的阵法,要比你在电视上看的魔术表演神奇的多,重要的是,阵法可是真的!”大官人认真的说道。
宁若白哦了一声,心里非常赞同。
“铛铛铛!”声音在洞中回响,“这里可能是某种邪门的机关,出了这道门,估计咱们就清楚了。”
透过火折子的光芒,可以照射到栅栏外面大约两三米的距离,除了湿漉漉的地面,什么也看不到,但是地面的确是向牢笼中倾斜,在宁若白进来之前,大官人明显听到了“桄榔”的声响,显然是宁若白身体在滚动过程中触动了某个机关,栅栏升起,然后滚了进来。
大官人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大汗淋漓,身体发虚,火折子也早已经熄灭了,反正知道了位置,为了节省就抹黑的干。他将匕首交给宁若白,摸了摸柱子,出现了一个缺口,但整根柱子依然非常结实,推了推,纹丝未动。
宁若白突然想到一个办法,对大官人说将固定自己右手前臂的钢板给取下来,利用杠杆原理,就省力多了。
不得不说,宁若白的这个办法非常奏效,钢板虽然不宽,但是硬度绝对可以,他们将钢板放在柱子的缺口处,然后一端翘起,正好面对两人,然后用脚使劲的踹钢板翘起来的一头,踹了三四脚,只听咣当一声,柱子终于在缺口中断裂。
然后再次使用杠杆原理,将上下两端用力向一侧靠拢,这样,一个半菱形可容一人通过的缺口就出现了,大官人数了数包里的火折子,只有一个了,两人缓了缓,这才将火折子点上,由大官人打头,走了出去。
出去之后,才发现这个空间很大,左右墙壁之间足足有十米宽,按照之前滚动的方向,他们只能沿直线穿行,脚下是滑腻的黑色石板,走了两步就发现空间开始变得很窄,直到面前出现了楼梯,宽度已经和楼梯等宽。
楼梯踏面和踢面都很窄,他们只能将脚丫子外翻才能踩上,就跟鸭子一般,两旁没有扶手,而且格外的湿滑,他们清楚,要是不小心,很快他们就会重蹈覆辙。
“等等。”宁若白在后,拉了一下大官人。
“怎么了?”
“你有没有发现,周围的墙壁什么时候消失了?”
被宁若白这么一提醒,大官人这才左右查看,在火折子可见光的距离,左右都没有了墙壁,就在几分钟前,他们的还能够感觉到墙壁的压迫感,但是现在,消失了。
大官人“咦”的一声,转过身来,“还真是,不但是左右,上面的墙壁也看不到了。”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这里的空间比咱们想象的大多了,咱们很有可能,已经偏离了方向,或者说,咱们这个方向根本就不是直的,而是倾斜到某个位置。”大官人的神情有些沮丧,话说怎么能如此粗心。
宁若白长期呆在民国监狱别墅,练就了超强的五感,但依然是突然间发现,就好像在自己发现的时候,环境才做出的改变。
“我们往回走。”
大官人马上拒绝了,他说如果往回走,可能会更加混乱,说不定退回去之后,他们来到了一个新的牢笼,而那个牢笼,不一定有那么好的运气打开了。
大官人索性坐下下来,在包里拿出罗盘,火光照亮他谨慎的脸庞。
宁若白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打扰大官人,坐下来休息,索性闭上眼睛,刚刚入定,他好像听到了一个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