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若白稳了稳心神,确定大殿周围没有异动之后,这才转过身去,和之前的大官人的姿势一样,只是右手臂只起到掌握平衡的作用,尽量让左手受力。
探过头去,宁若白心里噗通噗通的乱跳,感觉都要从嗓子眼里出来了,但是看了一周,没有任何的异动,在中心靠左的位置,他看到了大官人的匕首。
地面上泛起黑色,沾染匕首的一块,泛着血红色。
这地面已经被鲜血侵染,因为时间太久血量太足,所以才呈黑色,准确的说,是黑红色。
他不由得记起昨天晚上用工兵铲清理荧光墙壁地面的时候,那时候他就感到奇怪,这里的土壤很软,而且比较松,按说建造这么高大的建筑,地面应该很硬才对。
这也解释了自己的疑惑,这里,莫非就是古滇国祭祀用的血池?
只是奇怪的是,昨夜为什么没有发现这些血土?那工兵铲上最起码应该沾染吧!算了,先别想这没用的。
昨日大官人提及血池之时,自己没有绕过弯来,只感觉这个词很特别,现在才记起来,自己曾经看过叶蕊整理的资料,在古滇国,有一种特殊的习俗,就是血祭。
血祭当然应该在所谓的血池中吧!
在那个时期,西南山区各部族之间的战事非常频繁,他们之间的战争并非只是攻城略地,很多时候而是为了掠夺奴隶、抢劫财物或是降服异族迫其纳贡。
那时滇池一带不只是生活着滇人,还有以“昆明”为族名的昆明人,而现在的昆明市的名称正是由此而来。滇族与昆明族之间经常爆发战争。
滇人势力强盛,但是昆明人也是厉害以强悍著称,所以滇人不能总在战斗中胜利,原始民族敬重勇士的思想是朴素的,所以他们承认昆明人是勇敢的,因此非常喜欢用昆明人的热血祭祀神明,取悦上苍。
仅仅是为了祭祀的目的,滇人也会主动进攻昆明人,掠夺奴隶以及贡品。
因为庄蹻的关系,在中原文化的影响下,相比更为原始的昆明人,滇人在战争之前往往就进行了周密的准备。
当初滇国人的军队整齐划一,前排为射手,弓箭大多为中原地区的制式。其后是骑兵,马也是战马。滇人士兵身穿轻甲,左冲右突,速度快反应也灵活。面对装备精良战术高超和准备充分的殿军,昆明人的胜算很低。
反抗者的头颅会被滇人割下,挂在马上或者提在手中,就算他们投降下场也不好,滇人胜利之后会进行疯狂的掠夺,不仅牲口圈里的牲畜,就连屋里的妇女和儿童也不放过,作为财富带走。
部落里的成年昆明男子会被集中在一起,带回滇人的领地。其中妇女和儿童会被作为奴隶为滇人纺织和放牧,成年的男性昆明人则会被挑选被买卖。但是,其中总有健壮的勇士会被留下来,这样的战俘会被滇人用于最神圣的血祭。
祭祀在选定日子之后,不幸的昆明囚徒会被从牢里拖到祭祀台,当然在之前让他吃饱喝足,最后绑在祭祀台的柱子上。
祭祀台中央立着三个叠放的大铜鼓,象征着耕种作物之神。鼓面有光芒四射的太阳纹,象征着天,鼓身上雕刻着各种场景则代表了人间的生活。可怜的昆明囚徒将被作为血祭者献给耕种作物之神。
大祭司为女性,头发梳理的平整光洁,在额前分为两半,颈后束成银锭形的发簪,身穿对襟无领、衣长及膝的长衫,通身珠光宝气。
在她的命令下,囚徒的脑袋会一刀被砍下,放在祭器中,囚徒的鲜血洒在了土地上,在滇人看来这样将会让神明肥沃土地,盼望着用敌人的鲜血换取庄稼的生长。
不得不佩服叶蕊搜集资料如此详细,所以宁若白推测,这血池真的可能和血祭有关系。
虽然说的是血祭,但是如果真的血祭,也不可能会这么多血,而且过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干,这是疑惑之一。
再者,血祭应该是在祭祀台上,他相信这里在若干年前是个大殿,根本就不是露天了,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血祭。难道说,滇国后裔迁移至此,为了掩藏自己的身份,所以将祭台建立在大殿之中?
当然这些思考与现在的状况相比并不重要,眼下首要的就是要找到大官人。
宁若白先将工兵铲小心翼翼的扔了进去,大约等了半分多钟,见里面没有任何反应,左手用力一撑,右脚扒上断墙,纵身一跃,双脚着地,按说这个动作即使右臂受伤,对于自己来讲不算困难,但是落地的瞬间,他感觉身子一斜,就要跌倒。
不对!不是我重心没有掌握好,而是这里的地面不是平的,或者说,它在动。
如今抬眼望去,整个地面如同水面般荡漾起来,波浪连着一个波浪,猛烈的眩晕感随之而来。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腿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然后身体向另一侧滚了过去,而且速度越来越快,快到自己根本就看不清周围的状况。
他依稀记得,从墙的这面到大殿的另一侧也就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以现在的速度,早就应该碰到对面的墙壁了,但是自己依然在往前滚!
很快宁若白便意识到,他在不断的下降,就是因为之前波浪式感官的带入,认为上下波动总会在一个平面上,但事实上,往下的幅度总比往上的幅度要大上很多。
打个比方,自己很有可能下降一米之后,只上升了半米,由此,越来越往下。
足足翻滚了十多分钟,宁若白感觉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软绵绵,肉乎乎,总之这种感觉非常熟悉。
“唉哟我的妈哎,他娘的这是谁撞的老子?!老子刚缓过劲来,被你这么一撞,又完蛋了!”
耳边传来了大官人嘶吼的声音,宁若白苦笑,原来撞到了大官人的身子上,怪不得这么软和,听到对方的声音,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虽然现在陷入了险境,但最起码找到大官人了。
四周一片漆黑,身下又凉又湿,鞋跟蹬在地面上,有种滑腻腻的感觉。
宁若白摸了摸身后,背包还在,这是大官人翻墙之前交给自己保管的。
大官人摸到背包里,拿出一支火折子,灯光刺眼,两人赶紧闭上眼睛。逐渐适应光线,这才慢慢的睁开眼睛,环视四周,他们好像滚到了一个大坑里,也就是十多个平方,前方是个栅栏,整个空间用黑色的石块铺设,宁若白摸了摸地面,在火折子的照射下,手指上沾染了黑红色的液体,刺鼻的臭味让脑袋为之清醒。
“擦,咱们这是到了哪里!”
不用说,这黑红色的液体是什么,腥臭的酸味足以证明,而且这里四周都是人为的痕迹,他们应该是进入了“猎人”的陷阱。
大官人从包中拿出一支烟,直接用火折子点上,“宁同学,你说猎人什么时候出现啊?”
没人知道“猎人”是谁,但是看这样子,当初张玲花一伙的消失,很有可能和“猎人”有关。
“我怎么知道,可能到他饿了的时候吧!”宁若白干笑了一声,从包里也摸出一根烟,“难不成张玲花他们当初也是掉到了这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