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从一开始知道她竟然是人家的姨奶奶的时候,他心底多少是有些看不起这个女人的,认为她对自己的放纵也太过分了一些,可是在接触了那么长时间之后,他终于知道,在当初那种两难的境地之中,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无力选择生活的那种困难和苦难是他无法想象的到的,他是没有那个权力去看不起这个女人的。
过后反而是因为这样的发现而更加的喜欢上于婷婷了,也许爱情就是如此吧,因为了解理解和怜惜,才让一切得以长存。
现在的秦再川就像是得到了全世界那样的雀跃,可是他不能从面上表达出来,要是如此恐怕还会引起于婷婷的反感吧,不能让她认为自己是在庆贺他们的分开。
“这个其实生活有很多种形态的,分开了也是一种生活,其实婷婷你知道吗?我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你。”
这一次他无比顺畅的说出来了,先前因为她是一个有家庭的女人,自己就连说这样的话语的权利都没有了,但是现在他可以说出来了。
于婷婷笑笑也就接受了他的表白了,毕竟这样的男人要是让同学们看见了,自己也不算是要惹人笑话的,她忽然就很想有一场同学聚会,自己能够带着秦再川去参加,告诉那些都看不起自己的同学,自己的春天也来临了。
这样的胡思乱想被终止了,因为现在的于婷婷实际上是坐在审讯室之中等着管家的,她一定要赶在这之前去见管家,因此当初和秦再川匆匆一面之后,就赶来了丨警丨察局了,按照常规她们见面的时候会有丨警丨察在场看着。
阿芳从里边被带出来了,神情显得十分的沮丧,不过看出来了,阿芳这两天的精神头一直都不太好,现在她就坐在自己的对面,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脸上的眼睛里的一切才终于活过来了,这是独属于她的一份骄傲,她总是能点亮别人的视线和希望。
她应该是圣洁的光辉的,这样想着于婷婷问了阿芳。
“你都认罪了吗?我听他们提起过了,我心底也是一种遗憾,可我当初也说不出来什么为了你辩解的话语,你该不会怨怪我吧。”
她在微微的做一个小动作,这样的小动作也只有她们互相才看得懂,那是属于她们的摩斯密码。
其实这个时候在乎的根本就不是表面上的对话,而是手指上的律动,只有手指上敲出来的才是她们真正的对阵。
她想从阿芳那边获得最后的帮助,她想要弄死那个侦探,不过想要一个简便的办法,至少是不会轻易就暴露自己的方式。
阿芳毕竟是混迹过社会的人,总是有一些好东西藏着的吧,于婷婷对她最后的算计在这一刻显露出来了,她心底也没有很难受,真是感觉这是应当的吧,因为也没有人可以接受的了她这样畸形的爱恋。
要是她没有遇上任何的危险,她是不会想起阿芳来的,在她看来那样的人就是个变态,一点也不值得自己交往,她心底总是在优越和自卑之间交替,其实她也很累了,可是能怎样呢?一切看起来是如此的无望。
当敲击出最后一个密码的时候,阿芳已经将自己毫无保留的一切都给了于婷婷了,可是未见她对自己嘘寒问暖,她只是迅速的起身,并且离开了审讯室,是的一切会面就这么结束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然而这一切难道不是她自己心甘情愿要做的吗?怨怼什么!
早晨迷雾还没散开,她在巷道中默然走着,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衣领子竖起来,抵御渐次凌冽的寒风,十月底的天气已经很冷了,柳州的一切总是伴随着冰冷和寡淡,她在出来之前特意告知酒店的前台,要是她在半个小时之后没有回来,就请打电话报警,并且告知丨警丨察她去的地方。
乌志江似乎是安静下来了,一直没有被丨警丨察找到,他沉沉的藏匿在某个角落之中,就等着自己的出现吧,于婷婷如此想着,不觉就加快了脚步,不过身后并没有人跟随,因为时间实在是太早了一些。
五点都还没到吧,这样想着,她的脚步又变得迟缓起来了,那个盒子应该在不远处了,阿芳藏东西的方式,她是一清二楚的,尽管是恶心这个女人,却也是观察了很久的,要不是观察了很久,她也不可能在当时就去启动那个报复的计划。
现在却忽然感觉也不是那么的轻松,一切做起来没那么的顺手,总是要分外的小心翼翼,因为多出来一个碍事的家伙,一个侦探,这个碍事的人必须在自己的跟前被消灭掉才可以,她的拳头在兜里捏紧了,有时候就是这样,喜欢将人全部都灭杀了,啊不是的,其实是全世界,因为那种深重的不可抹杀的沮丧。
她缓缓朝前走着,想起昨天乌天那个样子来,老子真的没什么可以和自己斗狠的资本,现在唯一的危险就是南开了,当然要附加上那个潜逃在外的乌志江,他一定是在这个城市的某一个角落当中,他是不会离开的,被自己给举报了出来,全盘的计划都被打乱了,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呢。
不过他首先要针对的人应当是自己的两个儿子吧,所谓的以牙还牙,于婷婷倒也不是很在乎,因为乌海说了那样的话语,从一开始这两个孩子就处于一个看不起自己的状态之下长大,他们也和周围的人一样的目光看自己。
认为她是一个陪酒女,认为她做什么都是不堪的,因为过去的污点,哪怕她跟随乌擎的时候是个处丨女丨,一切干干净净的,也要被认为是污秽不堪的,这是何等的不公平啊。
每次只要想到这些她心中就恨的要死,因为这两个小崽子到底要不要死,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当初走的时候,乌擎好歹是保持了一点人性,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财产给了自己了,她现在想到了那个被逮捕回来的云媛了,她不会说出自己来吧,不过说出来也根本是没用的,因为什么证据都没有留下来过。
难道口头的去说一个人有罪,那个人就要被判刑吗?这不是古代了,不是以前了,现在有的是法律的保护,一切是需要证据的,想到此处她自己又洋洋得意了起来,不管怎样,一切都是自己精心布局的结果,总是也不会太差劲的。
脚步似乎总是在迟疑和加快之间不断的转换着,然后她就想起来好像很久都没看到乌云了,这个女孩子消失了吗?
恍惚间她想到了一种可能,难道说被乌天或者乌志江给杀死了吗?啊,那真是一个天大的不幸了,不清楚云姗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会不会在监狱之中疯癫了啊,不过她看上去似乎对女儿也没那么的重视啊。
她就这么胡思乱想的到了地方了,那个地方看上去有些破败,不过还好是在她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的,她进去了之后,找到了那个盒子了,随后就赶紧的从这边抽身走,心底总是在想着乌志江就在暗处,他是要跳出来袭击自己的,可有时候又反过来安慰自己,依靠着他们的逻辑想事情,就该是要对着自己的孩子先下手才是。
她仿佛是拥有了两个挡箭牌,在这两个挡箭牌没有被戳穿的情况下,她还是安全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残忍起来了,她自己也不清楚,不过她说了一句真话的当时,告诉乌擎也是告诉乌海和乌特的,关于这个男人的一切自己都是无比憎恨厌恶的,当然也包括了和他一起生育下来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