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存的胡老道士也开口劝说了几句,活到他这个岁数的人,真没什么看不开的,而且那张老道士走得安详,又过了百岁大关,真的算是喜丧了,是一个值得高兴的事情。
“是,一玄知道了”
李一玄只好含着泪回答道,赶紧把眼睛里的泪水擦掉,可是我们心里的喜悦却足足少了大半,再也没有之前那种轻松和快乐的。
随后,我和李一玄,带着逍遥去后山拜祭张老道士,又仔细打听了一下我走之后的事情。
原来,我那一次帮那游先生解决了他儿子游方的事情,又提出了让赤公山通水电的要求,游先生也答应了下来,还真派人去做了。
农村本来就有村村通,户户通的工程,只是游先生打招呼之后提前了而已,然后就有工人来山上修信号塔,立电线杆什么的,总共花了两三个月的时间弄好了。
对此张老道士非常的高兴,那天晚上还破例喝了点酒,喝完之后,心平气和的说完了几句遗言,然后就去睡觉了,最终一觉不起,羽化登仙。
张老道士死后,赤公山也没有大肆的宣扬,十分低调的办完了丧事,除了比较近一些的朋友前来吊唁之外,无人知晓。
但是这几个月来,陆续有收到消息的人前来祭拜,每一个来的人年岁都非常的大,至少都是八九十岁以上的,来之后会在赤公山小住一两天,然后默默的离开的。
张老道士死后不久,清虚道人收留的孤寡老人也离开了两个,他们也都算是寿终正寝的了,没吃什么苦头,只不过他们死后没有葬于赤公山,而是送下山了,他们虽然没有子女这些直系亲属,但还是有一些亲人的,还有祖坟,自然是不能葬在这里。
我们听了之后无比的唏嘘,张老道士就这样走了,一代英雄,就此谢幕,引人遐思。
李一玄到底是成年人了,有着成年人的心智,所以很伤心的表现时间不长,只是变得更加沉默了一些,尤其是对待清虚道士的时候,非常的听话孝顺,言听计从的,让我不禁想起了一句话,子欲养而亲不待。
一想起这件事,我又想起了爷爷来,还有红瑶,我这才发现,我们三个人之中李一玄算是最幸福的了,至少还有一个养父般的清虚道人让他孝顺,而我和逍遥,想找人孝顺都没有机会了。
住下来的第三天,我开始给逍遥寻找风水绝佳的宝穴,可找来找去,却发现赤公山历代祖师坟墓那一块才是这附近数十里风水最好的一块地方。
我不好意他提出这个非分的要求来,可清虚道人却大手一挥,答应了下来,但是让我别把坟墓弄得太铺张,普普通通的就好了,我答应了下来。
随即,我就下山请了泥水匠之类的上山来修坟,顺便把赤公山历代祖师的坟墓也修整了一下,以前赤公山的人吃饭都成问题了,这些老坟也是几十年没有修过了,看起来十分的荒凉,自然是要修一修的,清虚道人也十分高兴的答应了下来。
可没想到胡老道士却让我们给他修一个寿坟,又让我们之间的气氛阴郁了许多,所谓的寿坟就是人没死就先选定好坟墓,修好,等人死之后直接盖棺定论就行了,这和一些地方的活人墓不一样,那些人纯属是为了争一个死去之后的地盘,而寿坟基本上是基于墓主人是有所感觉了,才主动提出的。
意思就是说胡老道士已经有感觉了,他可能活不了多久了,少则几个月,多则两三年,不会再长了,我们都懂这个意思,当然是心情十分的沉重。
可我还是答应了下来,还是那句话,生死有命,天道轮回,除非真的成仙成神了,要不然总是避免不了这一关的,谁都一样,包括我们自己,所以心平气和的对待就是了。
修坟总共花了小一个月的时间,修好之后我们也没想马上离开,赤公山对我们来说就是家一样,回家才是最舒心的。
如今赤公山已经通了水电信号,再加上我们不缺生活的这点钱,所以生活上好过了许多,李一玄隔三差五的会下山去一趟,或者卖一些山上的出产,但更多的是变着法的给清虚道人买好东西,孝敬他,最后连清虚道人都看不下去了,让他别再破费了。
不过很快,让清虚道人更加看不下去的事情又发生了,因为李一玄在某一次下山之后带回来一个姑娘,正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叫晨子的女孩,那晨子一来,就十分大胆的宣布,自己是要成为李一玄媳妇的人。
这差点把清虚道人气死,他已经准备正式让李一玄出家修行了,是要记入师门谱上的那种,而他们的传承可是全真一脉,禁止结婚吃荤的,你说清虚道人气不气
晨子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很特别的姑娘,她的性格和我们这里所有人都不一样,很是豪爽直接,或者说是作风很大胆,而且她还是一个聪明人。
我第一次见到晨子的时候,对她的印象不好,因为她看起来就像是个小太妹,而这种人,我在陈大少的酒吧里看得太多了,自然是不喜。
可隔了几个月她来到赤公山的时候,就完全变了,起码安静的时候看起来绝对是一个邻家小妹妹,头发做过了发型,纹身洗掉了,衣服也变得很普通的素色裙子,连说话都温和了许多,当然,除了勇敢的对李一玄示爱这一点。
李一玄不知道对这姑娘做过什么,让她如此的死心塌地,敢远隔千里的追过来,不过这一点的勇气我还是很佩服的。
清虚道人是一个非常保守的人,用不敬的话来说,就是古板而迂腐,所以对晨子一直不感冒,更何况是清虚道人还知道,这个女孩要拐走他的徒弟兼养子,所以除了保持基本礼仪上的礼貌之外,每天都是避而不见。
不过晨子不像之前来的陈大少,觉得没意思了不受待见了,就灰溜溜的跑了,晨子直言,要百折不挠的追求到李一玄。
晨子的追求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讨好李一玄,讨好逍遥,讨好胡老道士,讨好山上的孤寡老人甚至清虚道人,坑了个爹的,就是不讨好我。
而且晨子的讨好方式并不献媚,而是非常的有针对性,比如山上的孤寡老人和胡老道士,她知道山上到了冬天会阴冷,老人家又会有各种各样的毛病,就会送他们护腿,保健的东西,比如按摩仪什么的,另外还会给胡老道士送一些道家经书,珍贵的孤本扩本那种的,还有各种各样流行的小玩意。
讨好逍遥那就更简单了,真诚的和她聊天,聊女孩子喜欢的一切就足够了,衣服,包包,裙子,乃至某一种发型。
而对李一玄,晨子则是用奔放的语言和保守的行为来对付,是的,就是这样,在语言和态度上她对李一玄展开猛烈的追求,但是行为却很保守,绝不会做出什么孟浪的事情来,别以为这招很矛盾,其实这招才是真正的狠辣。
语言和态度代表着她对李一玄的欢喜,和保守的行为则表示她不是那种孟浪随便的女孩,她是在追求真爱。
所以在赤公山住了一个星期之后,晨子得到了所有人的喜欢,不对,还有两个半人不喜欢,我和清虚道人是两个人,而那半个人则是李一玄,因为他犹犹豫豫,摇摇摆摆的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