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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灵棺的都是村里二三十岁的壮小伙儿。岁数大的、体质弱的你可挡不住这煞气。

一般一副棺材八到十二人抬。这个看排场。村长家当然是最壮观的十二人灵棺队!三副灵棺就是三十六人的队伍,那场面,壮观的不要不要的。

这人多气势就足,抬棺材的一个个都雄赳赳气昂昂的,要不是前面鼓乐队吹的是丧曲《十样景》,你放个《运动员进行曲》那都得以为是开运动会抗宣传牌子的。

出殡首先要游街。先设专人在抬棺经过的沿途插小旗撒米饭,这叫“插路旗”。

据说,阴间有七个阎王爷,逢几死就归几阎王管,五阎王和七阎王性情暴燥,所以要插旗买路打点,使去世亲人在阴间少受点罪。

这帮人后面是三、四个放炮的,紧接着就是抬着供奉死者遗像灵位的。再接着是举花圈幢子的队伍,中间是吹打乐队。

再往后是孝子拉棂,这叫执棂栓子。孝子拉灵,就是孝子左肩膀上拉一根连接棺材的绳子,绳子上拴一个白布套。老大陈国富演这个角色。

后面跟着执幡者,也就是打幡儿的,一般是民间法定第一传承人,这是陈家老四陈国良的角色。其他人就没有了。本来还应该有人执烧香棍、执灵布。并且按五服制度将亲属疏密远近排列一番的。那站的位置都是有讲究的。

不过陈家情况特殊。五兄弟都没结婚,哥儿几个娘又死的早,叔伯兄弟也没走动,所以后面这些排场省去了。

这是这场白事儿中唯一的缺憾。不然那场面还能再壮观许多嘞!

这送葬的队伍从丧家出门,走走停停,但凡经过村落的十字路口、广场等公共场所,都要吹打一番,请了戏班的也要尽情地表演一番,这叫停棂路祭。

有讲究的文化人家还要在这个场合里念些悼词来彰显书香门第。陈家是村长家,自然也少不了弄些排场。

我爷爷将这活儿派给了村里的会计,给这孙子愁滴啊!没弄过啊!结果还是按照村里小学开运动会写讲演稿的套路写了几个。

“春风吹战鼓擂,村长家出殡谁怕谁!不服你家出一个?谁家一死就是仨!”

还有“你看那抬棺材的队伍雄赳赳气昂昂的朝主席台……呃……朝村口儿走来了。他们的口号是出殡第二,友谊第一!”

反正就是诸如此类的吧,那热闹程度绝对堪比村晚。

不过咱说就这么折腾,那棺材可不能落地。落了地,那是不详之兆!意味着死者不想走,十有八九晚上会回家找人作伴儿滴!

那这时候咋办呐?总不能十几人抬着棺材站这儿看热闹吧,他累啊!所以为了应付这种情况,一般把棺材放在凳子上,孝子贤孙们安次序面朝棺材跪坐成一溜。等主丧的估算到下葬时间了,再让抬棺的往坟头儿上走。

这最后就是下葬了。这个自然不必细讲究。他陈家几兄弟也没有个一儿半女的摔盆子啥滴。

所以到了最后,这“打墓”就成了彰显气派的地方了。

啥叫打墓?就是选坟莹地。这可比选房基地还重要。那村长家可不能随便就埋在村里公用的坟圈子里。我爷爷头天晚上就帮他们家相看了一块好地方。就在田岗上一棵百年的老榆树下面。旁边就是沤粪浇地的“化粪池”。

这事儿讲究多,你得看啥是“来龙”,哪里是“去脉”,要选枕山蹬河的坟地。埋葬大事儿,轻易不得迁,可谓百年大计也。

这个榆树啊,有讲究。“榆”字是一个“木”字和一个“俞”字组成。“木”自然就是树了。而“俞”则是通假字,同“娱”,高兴的意思。所谓“古圣人不以感私伤神,俞然而以待耳”。

将坟地选在这里,意为木边欣喜之意。不是死了活该、高兴的意思啊!是死者死后安乐的意思。

至于这个“化粪池”嘛……这是非常不巧它本来就在这个地方,总不能因为村长家埋儿子就“迁粪”吧,太味儿了,没人愿意干呐……

所以用我爷爷的话讲就是:“些许小碍,无伤大雅!无妨、无妨……”话说回来,要不是我了解我爷爷的为人,我都以为他这是公报私仇来了……

这墓地选好了,紧接着这墓也不一般!坟墓啊一般分天顶葬墓和穿堂墓两种。天顶葬就是直接以正穴为中心,挖七尺见方的深坑,用石或砖砌四壁,但地下不铺砖。

因为民间传说忌砌底,棺材必须摆在土地上才能接地气,占脉气,才能主贵。而穿堂墓是葬男女合墓的,所以这里咱就不说了。

就我爷爷这好一通折腾啊,连那些个参加葬礼的村民们都说:“陈家死儿子豪气,一死就是仨!就连这葬礼办的也是‘敞亮’!”

还有那上了岁数的颇有些羡慕的说:“要是俺死了之后,俺家子孙也给俺弄这么一回,俺是死都瞑目嘞……”

就这么一堂白事儿,不仅办成了陈家的脸面,也成就了我爷爷他老人家的威名。那以后承办各路白事儿的活儿都预约到十年之后了。

啊?您问为啥这么久啊?您知道我们那些个客户啥时候“驾鹤西游”啊。可不得打个提前量嘛。

而就在这件事情还没冷却的时候,又一件更加劲爆的事情发生在了本村。而且主角依然是村长家和我爷爷。

而这次则是红事儿!也就是喜事儿!村长家要娶媳妇儿了!!!当天晚上陈国富来我家提这事儿的时候,就连我爷爷都没想到!

这才死了仨儿子,刚出没两天呐!娶媳妇儿?没病吧!

不过人家陈国富说的也有道理,说:“最近家宅不平!老爷子又病了,所以决定办个喜事儿冲冲喜!”

你要这么一说吧……虽然听着也不像人话,但至少还占点儿礼。多少也是孝心不是,为老爷子的病嘛。

但当我爷爷问起谁结婚的时候,彻底懵了个逼了。谁结婚呐?村长陈远芳!这特么是冲喜嘛?这特么是老不羞啊!谁听说自己给自己冲喜的?!

不过有人娶自然也就有人嫁。这陈远芳眼瞅着近70了,这都有人嫁,和这个一比,服丧期间娶媳妇儿那简直不算个事儿。

这主家刚办完丧事儿又办喜事儿,我爷爷干阴阳先生一辈子,那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不过那都是人家的事儿,戳脊梁骨也是戳他陈远芳的。咱开门做生意求的是财,指着它养家糊口呢,总不能把衣食父母往外推。

陈国富这次依然是重金相求,说了:“上次我们家那一堂白事儿您老给张罗的全乡都闻名!那叫一个气派。这次还要烦劳您老,给咱办个漂漂亮亮的喜事儿。钱不是问题啊,您有啥要求的尽管提。”

“行,你放心吧。你爹这老树开花,那是喜事儿,可得好好热闹热闹。这事儿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我爷爷自是满口的应承。

“呃……不过我爹还有个要求……”陈国富说。

“哦?啥要求?”我爷爷问。

“我爹说他岁数大了,办年轻人的婚礼怕不习惯。他想按照古法婚礼来操办。不知您会不会?”

其实陈国富也不知道他爹突然这弄的是哪一出。现在就连他爹要娶谁家女人他们兄弟俩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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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班咒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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