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先生说：“出来吧，不然的话，我就杀了她。”

这话显然不是对蔡大娘说的，我有点纳闷，这房间还有另外的人吗？谁知道房梁上有人嘿嘿笑了一声，有一个人影飘落下来了。

这人不是别人，是古爷爷。

古爷爷站在柜台面前，挡住了蔡大娘，说道：“真是奇怪了，你怎么发现我的？”

赵先生说：“我猜到了她是死人。但是我怎么都找不出破绽来，后来我想，可能那把能够混淆阴阳的扇子就在附近。”

古爷爷点了点头，对蔡大娘说：“好了，你去里边休息吧。”

蔡大娘担心的问：“你……你没事吧？”

古爷爷摆了摆手：“没事，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蔡大娘进了后间，然后把门关上了，古爷爷冲我们笑了笑，说道：“她也没有全撒谎，我们确实是七十来岁才在一块的。她什么都不懂，死了以后就藏在这杂货店里边，最近才帮我买卖东西。”

夏心说：“你做了盲神的伥，还有时间做生意，挺不错啊。”

古爷爷苦笑了一声，说道：“盲神要做的事很大，所以对于一些细枝末节并不计较，他没有准备好之前，我还是有些自由的。”

赵先生把魂魄交给我，但是被古爷爷拦住了，他说道：“几位，这一缕魂魄是需要买的。”

赵先生把木剑拿出来，说道：“古老头，我们最近是不是对你太客气了？在古墓里边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别得寸进尺。”

古老头苦着脸说：“几位，古墓里边的时候，大家都被怨气迷惑了，我也稀里糊涂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可怪不得我啊。”

我呸了一声：“我们早就弄明白了。我们出现幻觉是因为雕像，那几个雕像里边，可没有你的。当时我们是真糊涂了，你是装糊涂。”

古老头马上变了话题，说道：“这一缕魂魄，说实话，不是我的，是别人交给我来卖的。”

赵先生说：“咱们这交情，还需要买吗？”

古老头说：“关键那卖主我得罪不起啊，是盲神。”

我愣了一下，说道：“是盲神把我的魂魄偷走的？”

古老头说：“我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反正放在我这里了，让我卖。别人来买的话，都不卖给他，只卖给你们几个。”

他指着门口说：“我老伴不知道情况，卖给了刚才那女人，实际上她要是真拿走了，我会再要回来的。”

我说：“说白了，盲神拿走我的魂魄，是要讹我一笔吧？你就直接说，他想干什么？”

古老头说：“他就是想让你把魂魄买回去，用一只眼睛买。”

我脱口而出：“古墓里的神眼？”

古老头点了点头：“就是那只神眼，看来你确实得到了。”

原来古老头是为了神眼而来的，我看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面隐隐有些生气，神眼是我千辛万苦得到的，凭什么交出去？

谁知道古爷爷就像是唯恐我不生气一样，又来了一句：“当然了，把神眼从古墓当中带出来，你也有些许功劳，所以我们不会白要神眼，我们和你交换，用神眼交换魂魄。一手交神眼，一手交魂魄，公平买卖，怎么样？”

我抱着胳膊说道：“不怎么样。魂魄本来就是我的，凭什么让我交出去？”

古爷爷叹了口气，说道：“小兄弟，你别忘了，这神眼本来也是盲神的。”

我愣住了，一时间没有拐过这个弯来。神眼是我从三皇姑那里拿到的，关盲神什么事？

古爷爷说道：“当初盲神他老人家用了一辈子的时间修炼成了这一双神眼，终于窥天成功。时间不久，他老人家就死了，然后神眼被盗，流落到天下的盲人身上。”

“紧接着，那几个号称什么七星子的家伙，去给兴林国的皇帝献了一计，让他收集盲人的眼睛。这个过程一共用了几百年的时间，现在终于出现了这么一只眼睛，你说，归根溯源，是不是盲神他老人家的？”

我思考了一会，有点没底气的说道：“可是这眼睛，是我们从三皇姑那里拿到的，三皇姑是从盲人身上拿到的，用了几百年的时间，费了老大的力气总算拼凑出来，你说拿走就拿走，那我们也太吃亏了吧？”

古爷爷嘿嘿笑了一声，说道：“偷就是偷，这眼睛是谁的就是谁的，你们再辛苦，有失主辛苦吗？如果我把你这一缕魂魄剁碎了，分成几百份卖给不同的孕妇，让他们借此生下儿子来。又有人出于某种目的，费了老大的劲把那些人杀死，取出他们的魂魄，最后拼凑成原来的那一缕魂魄。”

“当你来找魂魄的时候，他说我这魂魄是自己千辛万苦得到的，不能给你。你心里什么滋味？”

我哑口无言。

古爷爷伸出手来，说道：“把眼睛给我吧，给了我眼睛，我们还是朋友，皆大欢喜，这样多好？”

我对赵先生说：“算了，眼睛给他吧。”

赵先生摊了摊手：“我没意见。”

我随手把眼睛抛给了古爷爷。我能这么轻易地把眼睛交出来，原因很简单，一来我觉得古爷爷说的确实有道理，二来，我曾经把血滴在那眼睛身上，交出去之后，眼睛听谁的话还不一定呢。

眼睛交出去之后，赵先生就把那一缕魂魄放在了我身上。我的身体慢慢地把魂魄融合掉了。在这个过程中，古老头没有打扰我们，可是他也没有离开，一直笑眯眯的看着我们，这让我心里面有点不安。

我问赵先生：“这魂魄没有问题吧？”

赵先生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没问题，我已经检查过了，干净得很，也纯净的很。”

我松了口气，等融合完了之后，我问他：“怎么样，我的本命灯火点亮了没有？”

赵先生上下打量了我好一会，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这魂魄里面的本命灯火被人取走了。”

我看向古爷爷，古爷爷很老实的承认了：“是我干的。”

我有点不爽的问：“你是不是在耍我？”

古爷爷笑眯眯的说：“那倒不是。主要是这眼睛我虽然拿到了，可是眼睛上面有了一滴你的血液，我就算交给了盲神他老人家，他也不认可啊。”

我心想：这老头真是老奸巨猾啊。

我看着古爷爷没有说话，古爷爷又把手向我伸过来，说道：“所以……你把这滴血收回去吧，你收回去，我就把本命灯火还给你。”

我皱着眉头问：“怎么收回去？”

古爷爷微笑着说：“只要你想，你肯定有办法。”

我在小卖部里面东张西望，看了一会之后，我小声对赵先生说：“你觉不觉得柜台上的油灯很可疑？”

赵先生点了点头，说道：“本命灯火伪装成油灯的火苗，很正常。不过……”

我皱着眉头问：“不过什么？”

旁边的夏心说：“不过，这也太明显了。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把本命灯火伪装成油灯，古爷爷不怕我们抢走吗？”

小汤唯说：“我见过本命灯火，又大又亮，好像跟这一个不一样，你们那盏油灯，摇摇晃晃的，挺暗的。”

我点了点头：“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