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先生也有点得意,继续装傻说:“年轻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要是继续打扰我们出殡的话,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年轻人冷笑了一声:“天底下有半夜出殡的吗?你们分明就是有问题。”
我指了指他们的棺材:“你们不也是半夜出殡吗?”
年轻人淡淡的说:“我们不是出殡,我们有别的目的。”
他没有说有什么目的,我也就没有问,我们都沉默了,我们正在僵持之中。
后来我实在忍不住了,膝盖疼我的想要趴在地上,我一瘸一拐的走到赵先生跟前,问道:“你有没有供香?”
赵先生从怀里面掏出来一捆,问我说:“这么快就想给你干爹上香了?”
我咬着牙说:“是啊,是啊。”
然后我跪在坟前,磕了个头,上了三炷香。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我的腿不疼了。
这时候,那年轻人忍不住了,他指着我们说:“我听说,姓赵的身边有两个朋友,一个叫胡初九,一个叫夏心。就是你们几位吧?”
我说:“我不是他的朋友,我是他大外甥。”
年轻人愣了一下:“姓赵的有亲戚?”
我听到这里,更加放心了,看来他对赵先生也并不是那么了解。
而夏心也淡淡的说:“我也不是他的朋友,我看他挺不顺眼的。”
年轻人纳闷的问:“既然你不是他的朋友,你为什么要帮他?你不会不知道吧?帮着他欺骗阴间,这可是重罪。”
夏心说:“我没有帮他,他确实是死了。”
小汤唯掐着腰对年轻人说:“你谁啊?在我们这问来问去的,我们认识你吗?”
年轻人冷冷的一笑,说道:“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好了,我也不瞒着你们了,我明确的告诉你们,我叫阴符。”
我们几个人全都笑了。小汤唯捂着肚子说:“音符?你是作曲家吗?”
赵先生也笑了:“你明明是个男人,怎么叫淫、妇呢?”
年轻人恼火的说道:“是阴符。阴间的阴,符咒的符。”
夏心淡淡的说:“原来你只是一条狗而已。”
阴符勃然大怒,从身上拿出来了一个黑漆漆的东西,指着夏心说:“你看清楚了,再出言不逊的话,我会杀了你。”
我看着那东西,像是一块烧焦了的木头,上面刻着一些古怪的花纹,又写着一个阴字。这东西有点像是令牌。
夏心没有理会阴符的暴跳如雷,她见我和小汤唯一脸迷惑不解的样子,于是向我们解释道:“世界上有一种人,怕死怕的要命,听说自己得了重病,能尿了裤子。”
小汤唯皱了皱眉头:“今天你们三个怎么搞的,一直在屎尿屁。”
夏心笑了笑,接着说道:“所以这种人见了阴差之后,为了活命,会无所不用其极。有些人磕头求饶,有些人会念经,有些人会把生前学过的所有歪门邪道的东西试一遍。”
“而阴差会挑选他们当中最怕死的,最缺德的,最无耻的,把他们培养成门下的走狗。”
阴符在旁边紧攥着拳头,脸色涨红,怒目圆睁,好像下一秒就会喷发的火山,又好像便秘患者在蹲厕所……
夏心接着说:“这些人为了活命,可以出卖自己至亲的利益,所以好使的很。阴间人给他们一块木头,上面刻了一个阴字,并且给这木头起了一个名字叫阴符。这些走狗为了表示忠诚,把自己的本来名字抛弃掉了,用阴符给自己命名。”
“意思是自此以后,自己像这块木头一样,完全变成阴间人的工具,没有自己的思想,没有私心。阴间人让他们怎么样,他们就会怎么样,哪怕遇见自己的儿女,只要阴间人一声令下,也照杀不误。”
阴符咬牙切齿的说:“你再多说一个字,别怪我不客气。”
夏心摊了摊手,微笑着说:“说完了。”
小汤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太无耻了。”
我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太可悲了。”
赵先生也在旁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太下、流了。”
我们都扭过头去,好奇的看着他:“和下、流有什么关系?”
赵先生振振有词:“这家伙叫淫、妇。这还不下、流?”
我们都哑口无言。
阴符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再问最后一遍,姓赵的在哪。”
小汤唯一脸天真好奇的样子:“你找他干什么?”
阴符说道:“送到阴曹地府,做判官。”
小汤唯好奇的问:“他做了判官,不就是你的顶头上司了吗?你还敢对他的朋友这么横?”
阴符冷冷的说:“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只需要告诉我他在哪。”
夏心说:“判官需要肉身归地府,现在赵先生已经死了。魂魄和肉身分离了。他没办法去地府当判官了。”
阴符说:“没关系,他失去了肉身也没关系,我带来了。”
他招了招手,后面的那些人就把棺材抬过来了。棺材盖打开,我看见里面有一个纸人,这纸人扎的很拙劣,我甚至怀疑根本就是从方爻镇本地的纸扎铺买来的。
小汤唯纳闷的问:“用纸人代替,这样行吗?”
阴符淡淡的说:“阴间人说行,那就一定行了。没错,我确实是一条狗,我是奉命行事,所以你们现在把他的魂魄交出来吧。我拿到魂魄之后,不会伤害你们,不然的话,可别怪我不客气。”
夏心说道:“我从来没听说过可以用纸人代替肉身的。你到底是不是阴间人派来的?”
阴符说道:“我手上有符,这还有假?”
旁边有人低声说:“她是不是在故意拖延时间?眼看就要天亮了。”
阴符脸色一慌:“糟了。”
夏心在我耳边小声说:“阴间人让他们做事,一定规定了时间。这些走狗,打死他们也不敢违背期限。以前常说的,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天明?其实就是说这些阴符的。”
阴符缓缓地从身上抽出来了一把刀,这把刀上面有很多白的的装饰,看起来像是一根哭丧棒。
阴符用刀指着夏心说道:“你欺人太甚,可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他提着刀向夏心猛挥过去,我知道夏心的魂魄还没有复原,未必能够挡住这一刀,所以我握着匕首挡住了。
兵器这东西,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我用匕首很不方便。其实更重要的事,这阴符不知道怎么回事,力大无穷,而且好像不怕疼一样。
我和他打的时间越长,我心里面就越担心,因为他的力量在不断地加强。我感觉他现在的力量已经超过了夏心,超过了赵先生,我要撑不住了。
夏心在旁边抱着胳膊,悠哉悠哉的对阴符说道:“我知道你还没有死。天就要亮了。天一亮你就要从阴符变成活人,继续你的生活。可是这大概是你最后一天活在世上了。等明天天黑,你猜阴间人会不会放过你?”
这话一出口,阴符的刀更快了。我心里暗暗叫苦,本来我就很吃力,还刺激他干什么?
幸好夏心接着说道:“你再在这里浪费时间的话,那你就真的拿不到赵先生的魂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