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回过头来,惊讶的发现身后没有三皇姑庙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高大无比的建筑。它的模样有点面熟,我略一回忆就想起来了:这不是兴林国的皇宫吗?
只是这皇宫现在的情况不太好,浓烟滚滚,墙倒屋塌。里面着火了,而且看不到救火的人。
我对元婴说:“咱们走吧,别多事了。”
元婴却侧着耳朵听了一会,说道:“里面好像有哭声,真的不用管吗?”
我说:“什么哭声?我没听到啊。你这是什么耳朵。”
怨婴干笑了一声:“我们盲村人的耳朵都特别好使。”
这一点我还是相信的。我对元婴说:“行,那我们俩进去看看。”皇宫最大的特点就是大,我们小心一点闯进去,倒也不是没有路,只是浓烟滚滚,稍微吸进去两口就容易中毒。一旦中毒倒下,不是被熏死就是被烧死了。
好在我可以呼吸吐纳,而元婴是一个魂魄,我们俩有惊无险的闯过了浓烟。
我被呛得双泪齐流,不住的咳嗽。元婴在旁边恭维说:“胡老弟,你明知道这是一个梦,梦醒之后,一切都不复存在。就算这样,还要冒死救梦中的人,真是大慈大悲啊。”
我心想:不是你拉我回来的吗?
不过我嘴上还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人生如梦,谁说外面的世界不是一场梦呢?人都是要死的,人死了,不照样一了百了吗?这么说路见不平,就不用管了?”
我摇了摇头:“生命无价,即使多活一秒钟那也值得。”
元婴竖了竖大拇指:“高境界。”
我在心里嘿嘿的笑:“怪不得赵先生那么喜欢吹牛给自己脸上贴金,原来信口胡说的鬼话被别人信了这么爽啊。”
这时候,我们已经走到皇宫的后半部分了,按照我的猜测,这里是后妃女眷的住所,而我也第一次听到了哭声。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哭的声嘶力竭,一边哭,一边使劲的咳嗽,看样子她也被烟呛到了。
我和元婴对视了一眼,加快脚步向那间屋子跑去了。
踹开房门,我看见墙角有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我跑过去,摸索着把她背在了身上。因为浓烟的缘故,我看不清楚她的样貌,但是我感觉她的身子很轻,不像是成年人。
我在前面背着,元婴在后面帮我扶着助力,我们俩一路逃到了皇宫外面的空地上。
我把她放下来,发现这是一个眉目清秀的女孩,大约只有十来岁的年纪,虽然没有张开,但是眉眼间已经有美女的样子了。
元婴几乎是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样:“哇,好漂亮啊。”
我踹了他一脚:“她还是个孩子呢,你不用这么变态吧?”
元婴干笑着说:“我也不大啊,再过十年,她就二十岁了,而我也不过三十多。”
我用桃木剑指着她说:“你别打她的主意啊。你要是敢干这么卑鄙的事我可不会放过你。”
元婴有些悻悻然的说:“开个玩笑而已,这里是一场梦啊,有什么梦会一做就是十年?”
我想了想,这倒也是。
元婴看了女孩一会,说道:“她晕倒了?应不应该把她叫醒?”
我拍了拍女孩的脸,她的脑袋歪了歪,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看见我和元婴之后先是吓了一跳,紧接着又松了口气,礼貌的朝我们笑了笑:“是你们把我救了?谢谢你啊。”
元婴在旁边嘿嘿笑了一声,阴阳怪气的说:“小娘子,你不用谢我们,我们俩是阴间的黑白无常,今天是特地带小娘子走的。”
女孩吓得花容失色,脸色苍白的说道:“我已经死了吗?”
元婴哈哈大笑:“我跟你闹着玩的,小姑娘你活的好好地呢,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家父母在哪里啊?你在皇宫里面干什么?你是宫女?总不能是后妃吧?”
女孩向我身后躲了躲,一脸警惕的看着元婴。现在好了,元婴在她眼里面完全是一个怪大叔了。
弄巧成拙的元婴向女孩尴尬的笑了笑,但是女孩已经彻底不相信他了。
我问女孩:“你叫什么?”
女孩冲我笑了笑:“我叫妙善,你呢?”
我说:“我叫胡初九。”
妙善哈哈一笑:“这个名字挺好玩的。”
元婴凑过来,说道:“我叫元婴,是不是也挺特别的?”
妙善翻了翻白眼,完全没有搭理他。
我又问妙善:“你的家人呢?你躲进皇宫里做什么?”
妙善正要回答,就看见一群村民冲过来,他们手中拿着刀枪,大声叫嚷着:“杀,杀,杀。”
他们像是一头巨兽,见人就杀,不分青红皂白,眼看他们就闯到我们身边来了。
我提着剑挡在妙善跟前,冲那些村民喊道:“别再过来了,再往前走一步,别怪我不客气。”
那些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才还一脸愤怒,勇往直前的杀戮大军居然停下来了,然后开始缓缓地后退。
元婴在旁边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真厉害啊。”
而妙善则是一脸崇拜的看着我了。我也有点飘飘然,难道杀鬼杀多了,身上自然而然的有一种王霸之气,可以震慑四方?
这时候,那些村民忽然又停下来了。
我听见他们交头接耳,有的人说:“那小子我认识,叫胡初九,就是个愣头青,咱们怕他干什么?”
又有人说:“谁怕他了?关键是他那把剑不寻常。咱们靠近了没好处。”
之前那人说:“剑再不寻常,也得看谁拿着。一个愣头青拿着,咱们有什么好怕的?”
又有人说:“愣头青拿着最可怕了,这种人下手没分寸,说不定随手就把你扎穿了。”
之前那人说:“老兄,你以为我们是小学生闹着玩打架吗?我们在决生死啊。把人扎穿不是挺正常的一件事吗?”
其余的人纷纷说道:“对啊,只是一个愣头青而已,杀了他吧。之前他不是还想吃我们的肉吗?”
更有一些好色之徒说道:“我记得他有两个朋友,都是女的,长得挺漂亮的。我还是光棍呢,正好娶一房媳妇。”
另一个说:“我也是光棍啊。”
接下来有十几个人表示他们都是光棍,希望能分一杯羹。最后他们约定好了,谁也不许娶那两个美女,她们是大家的共有财产。
我就站在不远处,气的牙根痒痒。果然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啊,他们的忠厚都是相对的,不涉及到利益的时候,他们很热情,喜欢把你当朋友。一旦触动了芝麻大小的利益,那就变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村民已经商量好了,他们商量的最后结果是大喊了一声,潮水一般向我们涌了过来。
元婴哀嚎了一声:“好厉害啊。”他转身想要逃走,谁知道一步都没有迈出去,就两腿一软,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妙善则躲在我身后,看着手拿刀枪的暴民瑟瑟发抖。我提着一把桃木剑,心里面咚咚咚的打鼓,脸上还要强装镇定。
近了,更近了,我已经能看到他们的刀锋,看到雪白的刀刃上映出来的我的脸。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桃木剑举起来,然后猛地挥下去。最前面的三个村民被一剑挥成了两段,他们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来,就告别了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