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我又发现,其实他们不是红色的,而是杀人太多,被鲜血染红了。这些士兵长得一模一样,脸上的五官很简陋,我看了一会,忽然惊骇的发现,他们其实是天兵,我不久前还看到过的黑色天兵,只是现在黑色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天兵本来目视前方,整整齐齐的走着,忽然他们一扭头,齐刷刷的向我看过来了,这一幕太过震撼,我连忙一闪身,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面。
天兵紧追不舍,提着武器冲了上来。
我没有和天兵正面较量过,但是我觉得这些东西很邪门,而且像是潮水一样多的要命,真要打起来,我可能会吃亏,所以我还是避开一点吧。
巷子里面一共有三户,其中两户紧锁着门,锁头都有些绣了,另外一户同样大门紧闭,但是窗户好像没有关好,我也顾不得了,飞身而起,撞在了窗户上。
窗户被我撞开了,我掉进了屋子里面,然后转身又把窗户关上了。
我贴在窗户上,通过缝隙向外面张望,那几个天兵在巷子里转了两圈,没有发现我的踪迹,就三三两两的离开了。
我顿时松了口气,坐在一张凳子上擦冷汗。等我缓过神来之后才发现,这屋子里面其实是有油灯的,只不过窗户和门上都遮着黑纸,灯光透不出去罢了。
这里不仅点着灯,而且还有不少的人。我看见这里有熟面孔,是盲村的村民,还有生面孔,应该就是外面来的士兵了。
这些人坐的很杂,有的村民和士兵相对而坐,有的挨着坐。从位置来看,他们似乎很亲密,但是仔细看他们的表情,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咬死对方。
我感觉我来错地方了,这里像是一个火药桶啊,稍不留神就会打起来。
我想要离开,可是天兵在外面徘徊来徘徊去,好像还在等我,我只能耐着性子留下来。
这时候,有个店小二一样的人走过来,点头哈腰的问我:“客观,你想吃什么?”
我这才发现,这隐藏在巷子里的屋子,其实是一家饭店。
我想了想,不吃东西在这里呆着,好像也说不太过去,毕竟位置已经很紧张了。于是我对店小二说:“有菜单吗?”
店小二说:“没有。”
我又问:“那你们这里都有什么菜啊。”
店小二说:“有蒸肉。”
我问:“还有呢?”
店小二说:“没了。”
我瞪着眼睛问:“就一道菜?”
店小二点了点头。
我有点无语的说:“那你还问我想吃什么,我想吃大白菜你也没有啊。”
店小二笑了笑,礼貌的问:“蒸肉,你要吗?”
我嗯了一声:“要。”
店小二马上吆喝了一嗓子:“喂喂喂,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让一让,我们有客人要吃饭啦。”
我听他喊的这么欢快,不由得有些紧张,我觉得我好像不应该点餐。
果然,店小二这一嗓子之后,所有的人都看向我,然后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是有人在动椅子。
几分钟后,屋子正中央空出来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我坐上去了,感觉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悄悄地观察了一下,发现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人点餐了。我心想:看来出来混江湖还是得厚着脸皮啊。过一会就我一个人吃饭,还被这么多人看着吃饭,得多别扭啊。
我正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后厨的一个胖大厨师走出来了,他掐着腰问我:“你是吃带骨头的肉还是不带骨头的肉?”
我问:“是一个价钱吗?”
厨师说:“当然了。”
我说:“一个价钱,谁吃带骨头的肉啊,当然是没骨头的。”
厨师哈哈大笑,随手抓住旁边一个村民:“你跟我来吧。”
那村民哇哇大叫,指着我说:“胡初九,我日你八辈……”
我刚来盲村的时候曾经逃跑过一次,所以盲村的人都认识我。
我拦住厨师,问道:“这是干嘛啊。”
厨师一把推开我,拖着村民向后厨走去:“这就是没骨头的肉。”
我心里扑通扑通的跳:我这是进了一家什么店啊。
眼看着村民就被拖到厨房里面了,在三皇姑的梦中,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我感觉村民很有可能会被剁得稀碎。
魂魄在梦中死亡会发生什么事?我不知道,但是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我站起来想要阻止大厨,但是旁边一个外来人把我拉住了,他笑眯眯的说:“兄弟,你不用管,咱们肚子饿了,不得吃饭吗?天上飞的,地下游的,树上长的,哪一样不能吃?真要饿疯了,吃几个人算什么?”
旁边又有一个外来人说:“是啊,兄弟,咱们还杀人呢。杀人和吃人,有什么区别吗?只要你把他当成一块肉,别当成一个人,那就没问题了。”
我发现因为我选了没骨头的肉,所以这些外来人已经把我当成自己人了。与此同时,那些村民开始对我怒目而视,恨不得生吞了我。我忽然意识到,不仅外来人想吃人,这些村民其实也想吃。
厨房里面传来了一声惨叫,估计是那村民挨了一刀。但是紧接着,就听见大厨嘀咕了一句什么,他开始嚯嚯嚯的磨刀,而村民的惨叫声就一直在持续。
旁边那外来的嘿嘿笑了一声:“这哥们挺倒霉的,正赶上刀钝了。你想想把,躺在案板上,身上流着血,脑袋旁边就有人在磨刀,这得多可怕?还不如一刀把脑袋剁下来,给他来个干脆的。”
我盯着外来人,有些纳闷的问:“兄台,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因为我感觉这些人高鼻深目,有点面熟,好像不是三皇姑胡乱梦出来的。再者说了,人梦中的情景,总是以现实为基础的。
那人笑了笑,说道:“咱们是当兵的。”然后他凑到我耳边,低声说:“我教你个办法啊,一会吃饭的时候,你别把这些人当成人就好了。你把他们当会走路的羊,会说话的牛,吃起来就没那么别扭了。其实我刚开始吃的时候也这样,吃得多了就好了。”
我皱着眉头没说话。
另一个外来人说:“兄弟,你要是再吃不下去,你就想想,这些本地人也杀我们呢,也吃我们呢。他们吃我们,我们就不能吃他们?我们不仅要吃,我们还要蘸着酱吃。”
不远处有个村民忍不住了,愤怒的大叫:“你乱放狗屁,我们什么时候吃过你们?”
那外来人慢条斯理的说:“翻开你们的史书,吃人的事还少吗?既然你们也是吃人的,那么吃过我们,也是有可能的……”
那村民还要争辩,周围有几个村民拽了拽他,他就只好忍气吞声的坐下来了。
我指了指厨房,问外来人:“那里面的店小二和大厨是什么人?”
外来人低声说:“他们不是人。”
我惊奇的问:“不是人?那是什么意思?”
外来人说:“那个店小二,是地的化身。那个大厨,是天的化身。他们两个就代表了天地意志。天要让我们胜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吃这些没骨头的肉。天要我们败的时候,我们就被这些肉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