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淡淡的说:“不必了。”然后他从身上拿出来一个小小的瓶子,从里面滴出来一滴绿色的液体。
这液体落在婴儿的身体上面,迅速的融入到他的皮肤当中。片刻之后,婴儿的哭声停止了。
他睁开眼睛,一脸好奇的打量着这个世界。很快,这种好奇变成了了然,我在他的目光中看到了王区长的神采。
我好奇的问:“他的魂魄恢复过来了?”
阴差盯了我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我不由得赞叹:“真是神奇啊,这是什么神水?”
这一次,阴差没有再理我。他随手一带,把王区长的魂魄取出来了。
我看见王区长魂魄凝实,比我初次见到他的时候还要强大几分。
王区长苦笑了一声,对我说:“胡兄弟,你好啊。没想到是你送我最后一程。”
他又看了看阴差,一脸无奈的说:“最后还是没有逃过去啊。”
可能王区长逃了这么多年,逃得阴差对他也有点惺惺相惜了,一直惜字如金的阴差居然开口了,向王区长说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逃不掉的。”
王区长对阴差说:“这一去就是永别了,我能不能跟胡兄弟说几句话?”
阴差同意了,并且向后面退了几步。这个距离不算近,但是我和王区长都没有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念头来,我们心里很清楚,在这种距离之下,阴差想要把我们抓回去,那是分分钟的事。
王区长对我说:“胡兄弟,我死了以后,你就把婴儿的尸体带回去吧。心脏和手骨都物归原主。另外告诉赵兄弟一声,挺可惜的,我没办法见到他了。”
我点了点头。
王区长又嘱咐了我几句,说什么万一哪天看见田里的耕牛,一定要劝耕地的人对牛好一点,因为那头牛没准就是他自己。
我对王区长说:“你放心吧,现在耕地都用拖拉机了。现在养牛都是用来杀了吃肉的。”
王区长说:“那倒还好点,活着的时候吃饱喝足,只要临死的时候挨一刀就行了,总算比耕牛挨鞭子要好。不过……挨那一刀也挺吓人的啊。”
这时候,旁边的阴差走过来了,向王区长说:“时候差不多了。”
王区长点了点头,就晃晃悠悠的走到了阴差跟前。
他们三个人沿着公路向前走了一段,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我低头看了看被放在地上的婴儿,它已经死掉了。
我把婴儿抱起来,摸了摸他的身体,现在还是温的。这个地方距离工厂挺远的,而我已经没有力气跑回去了,我想要坐马车回去。谁知道我刚刚动了这个念头,那匹马就嘶鸣了一声,然后放开蹄子,飞快的跑走了。
我暗骂了一声倒霉,然后抱着婴儿一步步向回走。等我走到半路上的时候,我遇见了赵先生。
我问赵先生:“夏心哪去了?”
赵先生说:“看着古老头呢,万一这是一招声东击西,古老头跑掉了,那事情就不好办了。”
我点了点头,赞道:“妥当。”
然后把婴儿交给赵先生。赵先生把婴儿接过来,马上就察觉到不对劲了,他纳闷的问我:“死了?”
我嗯了一声:“是死了。王区长的魂魄被阴差取出来带走了。你如果早来几分钟就好了,也许还能见上一面。”
赵先生沉默了一会,苦笑了一声说:“这大概就是命吧。算了,咱们回去吧。”
我们俩结伴回到了工厂,看见所有人都醒过来了。我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通,孕妇像是傻了一样,呆滞了十来分钟。忽然又咬牙切齿的表示,一定要杀了李丰驰报仇。
我听她恨恨的骂了几分钟才反应过来,婴儿的死,和李丰驰偷孩子有直接的关系。
赵先生把无关人等都赶出去了,只留下我和夏心。我们三个人毕竟见过鬼,心理承受能力要强一点。
赵先生借了我的匕首,把婴儿的心口划开了。场面很血腥,但是我忍住了,我认真地看着,因为我有一种预感,在不久的将来,我会遇到比这个更血腥的事。
婴儿的心脏被取出来了,小小的心脏上面,居然有一层纹身,就好像多了几根血管一样。赵先生用刀尖挑了挑,把那一层纹身剥离下来了,然后塞进了一个小小的瓶子里面。
至于剩下的心脏,被他用一张黄纸包裹住,盛在一个木匣里面,递给夏心:“把心脏放回肚子里,你是专家,这件事你来办吧。”
夏心也没有推辞,接过盒子就出去了。接下来一整天,我们都没有看到夏心和小汤唯,她们俩躲在屋子里面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连晚饭都是从小窗户里递进去的。
在这期间,赵先生又把婴儿的手骨取出来了。古爷爷就像是闻到味的苍蝇一样,涎着脸来到我们的房间,一脸贪婪的看着手骨。
赵先生说:“古老头,以前你虽然可恶,可是毕竟是条汉子,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古老头苦着脸说:“我能有什么办法?我现在是人家的伥,不拿点东西回去交差,到时候生不如死啊,太痛苦了。”
古老头说的声泪俱下,可怜兮兮的,我估计任何一个人都要心软了,但是赵先生没有。
他对古爷爷说:“你盗了那么多人的墓,实在是缺德的很。现在落到这个境地,不是报应吗?实在是抱歉,这手骨不是你的,我不能给你。”
古爷爷站在门口,面色惨白,一脸的失望。现在的古爷爷,哪还有当初给我们使阴谋诡计的意气风发?他简直就是一个失意的糟老头子。
他叹了口气,然后又抬起头来,对我们说:“当初咱们去坟山,进了鬼囚的墓,我主动做了他的伥,才换来你们的自由。当时你们答应了我什么,你们还记得吗?”
我心想:“是你主动做了鬼囚的伥?那倒未必,不过我们确实答应古爷爷一些事了。”
我对古爷爷说:“我没有忘,你说从坟山回来之后,要我们帮忙从某个地方拿点东西。不过……你现在这幅样子,能去拿东西吗?”
古爷爷说:“我现在肯定不能。但是不代表将来不能啊,你把手给我,让我带回去,万一鬼囚一高兴,把我给放了。我就带着你拿那样东西,你不也了了一桩心愿吗?”
他说完之后,生怕我不在乎,又神神秘秘的凑过来,对我说:“初九啊,你要知道,欠鬼的人情是很麻烦的,万一我死了以后,留下怨念,可够缠你一辈子的。鬼魂可以赶走,怨念就难了。”
我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于是偷偷看了看赵先生,赵先生微微点了点头。
我心里顿时有点不快了,和这些鬼打交道真是麻烦啊。怎么感觉他们满身都是机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