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王的同样是这样,你以为他为什么能长那么多根?全都是用他的魂魄作为养料。他耗尽了一切,开了一朵花,结了种子,然后魂魄就散掉了。”
“现在那种子就在我的肚子里面。你让我把他生下来,把他养大,他也算是转世投胎了。你现在让我的胎儿死掉,你以为那颗种子还能变成一个完整的魂魄吗?”
我捏着手里的匕首,这时候只要我一咬牙,马上就能砸破孕妇的肚皮,可是我这拳头终究是没能落下去。
孕妇从棺材里面爬出来,笑眯眯的说:“怎么?你如果不相信我的话,咱们出去看看。出了房间向客厅下面望,五秒钟都用不了。如果我在骗你,你回来再杀我也不迟啊。”
我马上转身向走廊跑去了,然后我趴在栏杆上向下看。
我看见王区长了,只不过他现在已经变成了人干。他的魂魄已经干瘪的只剩下一张松松垮垮的皮了。
这张皮挂在沙发上,而头皮上面,又长出来一根茎,从这根茎来看,长在王区长身上的植物像是一朵荷花。
只不过荷花已经枯萎了,只剩下莲蓬孤零零、直愣愣的戳在地上。不过……莲蓬上面只有一个大大的孔洞,却没有莲子。
孕妇走到我身后,把胳膊搭在我肩膀上,她幽幽的说:“你看,我没有骗你吧?你的朋友已经在我肚子里面了。唉,我这也算是以怨报德吧?他害得我人不人鬼不鬼的,我却要把他养大。”
我恼火的看了孕妇一眼,可是却偏偏不能动她,这种感觉可真不好。
现在孕妇算是占尽上风了,她挺着大肚子,慢慢地挪到了二楼客厅的沙发上。
那沙发被我掀的东倒西歪的,她倒也不嫌弃,找了一个还算舒服的位置坐下来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皮,说道:“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啊。今天晚上,这孩子恐怕就要出世了。胡先生,我过一会你帮我接生好不好啊?”
我呵呵笑了一声:“你开什么玩笑?去妇产科不就行了吗?”
孕妇摇了摇头:“不成,我现在还不能出门,不然的话,外面那几个厉害人物不就进来了吗?”
她幽幽的说:“你帮帮我,帮我把孩子生下来,我会给你一些帮助的。”
我好奇地问:“什么帮助?”
孕妇向上坐了坐,说道:“那颗心脏,我是不能还给你了。不过那只老鬼,我却可以帮你把他抓过来。你想啊。老鬼能偷别人的心脏给我,就不能再偷一个心脏给你吗?等他偷完了心脏,你再以罪大恶极的名头把他杀了,一了百了,多好。”
我心想:这孕妇说的倒好听啊,可是说来说去,不过是想利用我杀鬼罢了。毕竟他肚子里的胎儿是那只鬼预定好的,现在被别的魂魄占据了,那只鬼恐怕不答应。
我正要再提提条件的时候,孕妇忽然哎呦了一声,抱着肚子说:“不好了,要生下来了。”
她躺在沙发上喊得很痛苦,我趁人之危的说:“喂,你把门打开啊,我叫人帮你。”
孕妇咬着牙说:“你帮我。”
我说:“我帮不了。”
孕妇的汗水把头发都打湿了:“那你就别管了。等着一尸两命吧。我死了,姓王的也活不成。”
我冷着脸说:“好啊,反正也不是我死。”
从这一刻起,我们俩就开始较劲了。孕妇一个劲的大呼小叫,折磨着我的神经。而我紧张的盯着他,在心里默默地数着:“坚持一秒,再坚持一秒种。也许下一秒她就妥协了。”
可是孕妇只是扯着脖子鬼叫,一点要服软的意思都没有。最后我实在按耐不住了,重重的跺了跺脚:“说吧,要我怎么做。”
孕妇喊了一声:“帮我看看,出来的是头还是脚。”
我暗骂了一声,把她的裙子掀起来了。
这时候孕妇叫了我一声:“喂,胡先生。”
我把头抬起来,问:“怎么了?”
她的头发已经完全湿了,在脸上粘的一缕一缕的:“我赢了。”
我摊了摊手:“是啊,你赢了,恭喜啊。”
然后我就看到了一双小小的脚。我对孕妇说:“是脚出来了。”
孕妇哀嚎了一声:“这个冤家。”
我被这一嗓子吓得心惊胆战:“又怎么了?”
孕妇两手攥着拳头,使劲拍打了两下沙发:“你说怎么了,难产啊。”
我也有点恼火,叫了一声:“让你去医院,你又不肯,现在怎么办?”
孕妇喘着粗气说:“剖腹产,晚了有生命危险。”
我看了看手里的匕首:“你确定要我这么干?说实话,我这一晚上都想把你的肚子划开。但是……我可不保证划开之后还能缝上,缝上之后你还能用。”
孕妇看了看我寒光闪闪的匕首,说道:“你有把握吗?”
我摇了摇头。
孕妇又问:“如果你帮我发剖腹产,母子平安的把握有多大?”
我犹犹豫豫的说:“这个嘛……”
孕妇问:“万分之一都没有?”
我无奈的说:“我没干过这种活,我怎么回答啊。再者说了,这也不是手术刀啊。”
孕妇长舒了一口气,喘着粗气说:“好,我明白了。把孩子的脚塞进来吧。”
我纳闷的问:“你不生了?”
孕妇骂道:“放屁。羊水都破了能不生吗?把脚塞进来,帮我按摩,摆正胎位。”
我问孕妇:“正常的胎位是怎么样的?”
孕妇直着脖子叫:“头上脚下,快塞啊,孩子要憋死了。”
我只要把脚塞进去了。孕妇疼的呲牙咧嘴的,她的声音很尖,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我一边塞脚,一边在心里默默地念叨:“我这是在干嘛啊?他妈的,我这到底是在干嘛啊?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孩子的脚塞进去了,然后我开始帮着孕妇按摩肚皮,小心翼翼的摆正胎位。
在这过程中,我问孕妇:“这么做,孩子能活下来吗?”
孕妇说:“万分之一吧,万一呢。”
我听了这话,不由得叹了口气,我感觉我恐怕再也见不到王区长了。
过了一会,孕妇说:“差不多了,再试试吧。”
这一次,我看到了孩子的脑袋,半个小时后,孩子生下来了,只不过脸有些发紫。
孕妇看了一眼,很紧张,又很是虚弱的说:“缺氧,快救他。”
我哪知道怎么救?我找了一块破布,这时候也顾不得卫生了,先帮着小孩擦了擦口鼻,然后又按照孕妇的吩咐,提着他的脚打屁股。
几分钟后,婴儿哭起来了,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我把孩子扔到孕妇身上:“行了,总算生下来了。”
孕妇躺在沙发上:“你就不能给孩子洗洗澡吗?送佛送到西吧。”
我累得一身汗,在窗帘上擦了擦手,说道:“我自己还想洗澡呢。老实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医院?我觉得你至少得去消消毒,感染了不是闹着玩的。”
孕妇躺在沙发上,微闭着眼睛说:“我这种人,生的低贱。小时候吃苦受穷,长大之后也不是上等人。哪怕傍了个大款,穿金戴银,那也是提前出卖了青春。你放心吧,像我这种人,没那么容易死。让我先休息一会,这孩子差点要了我半条命。”
我看孕妇确实动弹不得了,就去卫生间洗了洗手,把身上清理干净了。
等我再回来的时候,我看见孕妇已经在熟睡中了。我看了看那孩子,刚出生的小孩皮肤皱皱巴巴的,像是个小老头一样,别说,还真有点王区长的神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