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气嘀咕着说:“可惜,我们用不着……我们已经死了很久了,我们连魂魄都不见了。”
我指着墙壁上的枯骨说:“但是你们的身体还在这里。把神水撒在身体上面。就会生长出真正的魂魄来。那魂魄很纯净,还没有受到尘世间的污染。你们的怨气中携带了大量的记忆,只要怨气钻到魂魄里面,马上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怨气有点激动:“我们……我们要重新变成活人了?”
我知道我的瞎话起了作用,他们被我成功吸引了。但是这样还不够,怨气并没有让开路。
我咳嗽了一声,尽量放低了声音,说道:“我猜,胡初九就在那房间里面,正在研究盒子里的神水。”
我知道,这里的怨气听人说话不用耳朵,看人做事不用眼睛。我们无论怎么躲藏,怎么悄声,他们都是能听到看到的。
我这样低声说话,只是为了故作神秘,其实是说给所有怨气听得。
站在我面前的人形顿时有点心猿意马了,他看了看走廊深处,犹犹豫豫的说:“是吗?”
我嗯了一声,又小声说:“你们得快点去,神水不多,我看只够一个人用的。”
这话算是捅了马蜂窝,原本团结一致的怨气再也团结不起来了。
他们是怨气没错,他们存在的意义是寻求正义不错。但是……当重新为人的机会摆在眼前的时候,正义就要往旁边放一放了。
我面前的人形忽然打了个寒战,随后有无数的影子从他的身上散落开来了。那些影子变成一个个怨气,他们疯了一样向储藏室冲过去。
我知道,顶多几秒钟他们就会发现这是一个骗局,于是我拽着王区长,三步两步跨上了竖井。
我拼了老命的向上爬,爬的气喘吁吁。王区长在我旁边说:“胡兄弟,进了竖井就好了,他们不会跟上来的,咱们没必要这么着急。”
我总算是松了口气,我借着竖井的斜坡吊在上面,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王区长,这次为了救你,我老命都差点丢了。”
王区长一脸敬佩的看着我:“胡兄弟,你真是厉害啊,三言两语就把那些怨气打发走了。我还以为要死在这了。”
我嘿嘿笑了一声:“人就是这样。不患寡,患不均。”
我们俩按照井壁上的提示,在竖井里面爬上爬下,时间不长,我们已经从井里面出来了。
王区长抬头看了看楼梯,说道:“这个我好像有点印象,爬几级楼梯就能回到人间了。”
我说:“到了人间就有阴差来抓你了,你高兴什么?”
王区长说:“也许阴差太忙,顾不上我这种小角色呢。不过……也不一定,我听人说阴差无处不在,就算是一个最不起眼的魂魄,他们也会带到阴间去。”
王区长叹了口气,嘀咕着说:“算了,就算被阴差抓走又怎么样?我在幻觉中过了很多美好的生活,现在吃吃苦,也算是换口味吧。”
我等他嘀咕完了,这才摆了摆手,说道:“行了,咱们走吧。”
我们俩按照壁画的提示,用了十几分钟就来到了一楼。果然是一回生二回熟啊。
到了一楼之后,我才完全肯定了,我之前没有上二楼,反而走到地下去了。
一楼的客厅里面依然摆着那些桌椅,桌椅都是棺材做成的,我嫌晦气,走路的时候碰都不碰。
但是王区长,他一屁股坐在了一把椅子上,然后把玩着桌上的东西。
我说:“别,那椅子……”
王区长纳闷的看了我一眼:“椅子怎么了?有问题吗?我感觉它挺结实的啊。”
我忽然想起来他是鬼魂,我点了点头:“嗯……这椅子确实不错,你坐着最合适不过了。”
我走到大门跟前,使劲拽了拽,大门还是拉不开。
我扭过头去,问王区长说:“你能从这里钻出去吗?”
王区长摇了摇头:“如果是普通的房屋,我钻出去倒也不难。但是这间屋子不一样,它是建在空亡线上的。这两扇门,不仅能防人,还能防鬼。胡兄弟,等你把门打开,我再出去吧。”
我无奈的说:“想打开,哪有这么简单啊。”
王区长嗯了一声:“据说这种屋子,只能有一个主人,而且一任接着一任,上一任任命下一任。一旦做了主人,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是不能离开这间屋子太久的。”
我好奇的问:“你知道这种屋子的事?”
王区长说:“听说过一点,我也不知道从哪听来的了。也许是还活着的时候,有人告诉我的,也许是死了以后。不知道听谁闲聊说起来的。”
“总之,这种屋子像是有生命一样。你时不时呆在屋子里面,它是能感应到的。如果你长时间旷工,它就会报复你,让你霉运缠身,严重的话,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我点了点头:“嗯……现在这屋子的主人是个孕妇,她正在找接班人。”
王区长笑着说:“胡兄弟,我感觉你最合适了。当然了,她肚子里面的孩子也可以做接班人,但是……那毕竟是一个小婴儿,而且是自己的亲骨肉,可能下不去手,远没有你合适。”
我摇了摇头:“大家都说账多了不愁,可是我已经一身债了,我不想再背负上一个看屋子的重任。”
王区长劝我说:“这别墅地理位置不错,周围都是达官显贵,治安也好。你接受了这间屋子,也有了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干嘛不要呢?你也不用总呆在这间屋子里,隔几天来一趟就可以了。”
我正要再推辞的时候,头顶上又响起来了孕妇高跟鞋的声音。
我连忙朝王区长嘘了一声,然后拉着他躲到了沙发上面。
按照我的经验,这些沙发都是棺材做成的,只要躲在上面就安全了。
孕妇又提着灯笼下来了,她好像听到了客厅里面有动静一样,她找的很认真,带着很强的目的性。
几秒钟后,她提着灯笼走到我们面前来了。
王区长向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孕妇已经发现我们了,我们要不要主动站起来。在这里装死很没面子。
我朝他摇了摇头。这种事我最有经验了,孕妇根本看不见我们。
谁知道我刚刚想到这里,孕妇就伸出一只手来,一下揪住了我的衣领:“来客人了?怎么不上去坐坐?”
我有点茫然的看着她:“她是怎么发现我的?”
孕妇朝我微微一笑,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墙壁,我扭头一看,这才发现壁画已经发生了变化。
我看见上面的小鬼不再是锯棺材做桌子了。而是砍倒了一颗颗大树。
我看着周围的家具:“难道……这些家具都被换了?”
孕妇笑的很得意,又想伸手来揪我的衣领,这次我躲开了,并且把匕首拿出来了。
孕妇向后退了一步,但是脸上没有害怕的神色:“你可以杀我。你可以轻而易举的杀了我。但是我要提醒你一句。我是这间屋子的主人,我死了,你就再也出不去了。”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孕妇一个行动不便的弱女子,居然敢在别墅里面这么嚣张,提着灯笼光明正大的找人,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我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抬起头来,做出一副无赖又凶狠的模样:“杀了你,我就再也走不出这间屋子?”
孕妇点了点头,很认真的说:“没错。”
我扭头看了看旁边的王区长:“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