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等到谈判的时候,我拿出一张政府文件来,说这就是宝贝,恐怕根本没有人相信。
我握紧了匕首,正打算冲过去的时候。忽然那孕妇动了。她使劲打了个激灵,像是突然惊醒了。
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脸上先是恐惧,然后是愤怒。我看见她用力扯了一下衣服。衣服上的口子个个崩开,把肚皮露出来了。
她的肚皮鼓鼓的,不知道怀了几个月的身孕,而最惊悚的是,她的肚皮上还有另一张脸,一个老头的脸。
随着孕妇的呼吸,她的肚子也在起伏,而这张脸上的表情也阴晴不定,显得很是老谋深算。
我不敢再出去了,我打算先把这张脸怎么回事弄明白再说。
孕妇把手放在那张脸上,轻轻的摩挲了一下,然后柔声说:“我没有看到那样东西啊,这可怎么办?”
然后她忽然揪住一块肉,使劲扭了一下:“你这个不孝子,你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她和那张脸说话的时候,我就觉得够邪门了,等她扭那张脸的时候,我忽然发现那脸其实是画在肚皮上的。
孕妇使劲的扭那张脸,其实是在扭自己的肚子。我看见她疼的眼泪都流下来了,但是她依然不解气,又使劲捶了肚子两下。
她的力气好像用的太大了,我听见她哎呦叫了一声,然后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过了好一会,她才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了。
她狠狠地咒骂道:“我要让你永世不得超生,让你害我。哼,虎毒不食子,可是你还不是我儿子呢。”
她嘀咕了两句之后,就慢吞吞的离开了。我听见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然后消失不见了。
我扭头看了看簸箕那里,王区长正在朝我打手势,问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出来了。
我点了点头,王区长这才颤颤巍巍的爬了出来。
我们俩来到走廊里面,走廊里空荡荡的,那个孕妇已经离开了。我们像是逃命一样,逃到了王区长的办公室。
王区长把办公室的门锁上了,然后喘着粗气对我说:“她……她就是一个孕妇,咱们有必要怕成这样?”
我摆了摆手:“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王区长说:“既然没必要。胡老弟,你跑什么?”
我说:“这个人太邪门,我不想让她发现我,我打算弄清楚了怎么回事再下手。”
王区长点了点头:“是啊,太邪门了,我看她还是个活人,现在的世间人都这么奇怪吗?”
我说:“个别的比较奇怪,大部分是好的。”
我们俩沉默了一会,王区长说:“我也见过孕妇在自己肚子上画脸的。不过人家都是画一个小猫小狗,或者小熊,挺可爱的。这人怎么画一个老头?她自己不觉得瘆得慌吗?”
我说:“这老头就是她肚子里面的胎儿。这一母一子,互相利用,看样子还挺精彩的。”
王区长好奇的问:“互相利用?”
我点了点头:“这座别墅建在空亡线上,活人进来之后就不能出去。除非有另一个活人来代替她。这个孕妇显然是希望通过生孩子的方式逃离这里。”
王区长赞叹说:“真是厉害啊,这种招数都能想得出来。”
我又说:“至于那胎儿呢。他早就看穿了孕妇的把戏,但是他没有声张。他不断地给孕妇托梦,让孕妇来这个地方找那样宝贝。胎儿的目的是拿到宝贝,他同样在利用孕妇。”
王区长愣了一下,对我说:“你的意思是说,胎儿的魂魄已经出现了?他能和孕妇沟通?”
我说:“是啊。”
王区长纳闷的说:“不对啊。刚才到这里来的只有孕妇一个人,她肚子里面没有胎儿的魂魄。我是鬼,我的感应清清楚楚,不会错的。”
我疑惑的说:“没有胎儿?可是我看她刚才那副样子,明显是和胎儿有交流啊。”
王区长嗯了一声,说道:“不过鬼魂托梦,也不一定需要来到事主身边。如果这两个人有血缘关系的话,就算相隔千里,也是可以托梦的。”
我惊奇的问:“当真?”
王区长说:“当然是真的。我就曾经给我女儿托梦,但是她好像被我吓到了,接连几天高烧不退,我就不敢给她托梦了。”
说到这里,王区长似乎有些失落,他垂下头来,低声说:“也不知道我女儿再见到我的时候,还能不能把我认出来,已经太多年过去了。”
我劝他说:“既然已经死了,阴阳相隔,就不要总去想活人的事了,想想死人的事吧。”
王区长嗯了一声:“是啊,多想想死人的事也不错。我听说人间流行冥婚。胡兄弟,我看你行事作风,像是懂得捉鬼降妖的,有机会的话,你帮我也办一场。”
我有点无奈的说:“你不是有老婆吗?”
王区长两眼望天:“老婆是一回事,情人是另一回事。爱的是一个,娶回家的是另一个。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小楼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老师怎么样了……”
我有点纳闷的看着王区长:“他这算是渣男还是痴情啊。真是做鬼也风、流啊。”
我和王区长稍微收拾了一下东西,就打算离开这个鬼地方。其实我们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我带走了那只神手,王区长带走了几页文件,以及赵先生的照片。其实在我看来,那全都是白纸。
我打算把王区长带出去,让他见见赵先生,看看赵先生是不是当初他认识的那个赵兄弟,万一在王区长的启发之下,赵先生能把往事给想起来呢?
于是我们沿着通道向外面走,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但是时间长了,我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问王区长:“你觉不觉得有点问题?”
王区长一脸茫然:“有什么问题?”
我说:“我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看我似得。”
我回头看了看,什么人都没有。我敲了敲脑门,嘀咕了一声:“难道是我的幻觉?”
我和王区长走了几步之后,我忽然发现,是他在偷偷地看我。他使劲低着头,好像生怕我看到他的脸似得。
他每走两步,就偷偷抬起眼来,鬼鬼祟祟的瞟我一眼。这种眼神里面透着一股子胆怯,也透着一股子猥琐,让我心里发毛。
我停下脚步来,对王区长说:“老王,有事你就直接说。”
王区长纳闷的看着我:“什么意思啊,你要干什么?”
我看他不承认,就冷笑了一声,说道:“没什么,咱们继续走吧。”
我们俩又走了两步,我忽然发现王区长的脸色变得苍白,有汗珠从他鬓角滑落下来。他忽然止住脚步,对我说:“胡兄弟,咱们俩分开走吧。”
他越是这样说,我越觉得他有问题了。我不敢放他走,他在我面前还总想弄鬼呢,如果分开走了,谁知道会怎么暗算我?
我看着王区长说:“老王啊,咱们俩为什么要分开走啊。”
王区长答非所问,顾左右而言他:“咱们俩为什么要分开走?咱们俩……我说胡兄弟啊,你别老王老王的叫我,跟看门的王大爷似得。我起码也做过书、记,也是位高权重,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这样让我很没面子,很不适应啊。”
我说:“好吧,我叫你王大哥。王大哥啊,你为什么要分开走啊?这里只有一条路,分开走还能走到哪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