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领头的就很庆幸的说:“那天我本来打算自己去的,幸亏我这个人嘴碎,去之前把这事告诉别人了。结果他们觉得挺稀罕,全都放下手里的活,一定要跟着我去看看。要不然,我一定被揍了。”
我很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我们俩正聊的热闹。有个工人跑过来,对领头的说:“大哥,箱子都搬下来了,咱们现在布置吗?”
领头的看了看表:“嗯,现在是两点半,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赶快布置吧。”
这些人就忙忙碌碌的开始扯箱子上的胶带。我装作好奇心很重的路人,站在旁边看他们忙碌。
我看见距离我最近的箱子,确实装满了花。不过这花的颜色有点奇怪,好像是白色的。谁家表白用白色的花?
为了确定不是路灯造成的色差,我把我的手机拿出来了,摁亮了手电筒,蹲下去仔细照了照。
确实是白花。而且是白菊、花。
我嘿嘿笑起来了:用这玩意表白,小汤唯不得气死?
我现在更舍不得走了,很想知道是哪个冒失鬼干的。
领头的见我研究的起劲,也走过来了。他看见白菊、花之后,和我一样也一脸猥琐的笑起来了。
其余的箱子拆开了,工人们从里面拿出来了几根方管和示意图。方管很简单,几根横的,几根竖的,迅速的就搭出来了一个架子。架子上面又盖了一层雨布,变成了一个黑乎乎的棚子。
领头的站在棚子里面,嘀咕着说:“晚上本来就黑,再盖上这玩意,那不更黑了吗?”说话间,工人又把一张折叠床抬进来了。放在棚子正当中。
领头的笑眯眯的说:“这人有意思啊。连床都准备好了,就这么猴急吗?难道表白完了,马上就圆房?”
有几个听到这笑话的工人嘿嘿笑起来了,但是我笑不出来,我敏感的察觉到,这棚子和这张床,好像没那么简单。
果然,工人又抬进来了一张折叠桌。桌子上又点了蜡烛。
领头的也是个粗神经,很满意的说:“这样就对了,点上蜡烛,亮堂了不少,干起活来也方便。”
我悄悄拽了领班一把,把他从这个邪门的棚子里面拉出来:“老兄,这东西不对劲啊,你没发现吗?”
领头的纳闷的问:“怎么了?”
我说:“你想想看,凌晨三点半,白色的菊、花,搭在楼门口的棚子,里面有桌子,还点着白蜡烛。你能想到什么?”
领头的一脸纳闷的看着我。忽然他的身体剧烈的哆嗦了一下:“灵堂。”
我使劲一拍手:“对啊,就是灵堂。这玩意不吉利啊。”
领头的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工人们正按照要求把白菊、花摆在桌子上。
很快,有另一个工人打开了一口新的箱子,从里面取出来了一样东西。这东西上面有白纸,有彩纸,花花绿绿的,在烛光下很好看。除此之外,还有几根竹子做成的的脚。
有人随手扯了一下,这东西就像是孔雀开屏一样张开了。
是花圈。
工人吓得尖叫了一声,随手把花圈扔在地上了。领头的的脸哆嗦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把花圈捡起来了,训斥那工人说:“你搞什么?这是客户的东西,怎么能扔在地上?回头人家知道了,不肯付尾款,你给这些兄弟发工资吗?”
之前那工人连连道歉,按照人家的要求,把花圈摆好了。
领头的回过头来,一脸苍白的说:“兄弟,你还是躲躲吧,今天晚上够晦气的。”
我问他:“你不躲躲吗?”
领头的苦笑了一声:“我们怎么躲?我们怕鬼,但是更怕穷啊。人家还扣着尾款没发呢。算啦,算啦,不就是灵堂吗?以前我们连骨灰盒都送过,这不算什么。”
领头的说的很轻松,但是我看见他手脚都在发抖了。
我没有离开,领头的也没有继续劝我。他帮着工人去干活了。看样子他不想再聊闲天了,他想赶快干完回家。
灵堂很快就布置起来了,并且有模有样的,有纸人纸马,还有火盆纸钱。估计明天早上小区里面的人醒了之后都会吓一跳吧。
可是渐渐地,我发现这些工人有点不对劲。原本他们干活干的热火朝天的,但是突然之间,就慢下来了。
有几个人把领头的围在正中央,他们似乎起了争执。
争执也就罢了,可关键是有几个人还时不时向我看两眼。
最后有两个工人离开了,领头的带着另外几个人继续商量。不过就算是留下来的人,也在偷偷的看我。
他们看人的时候古怪的很,不是光明正大的看你,而是使劲低着头,然后抬起眼来,偷偷看一眼。
很猥琐,很古怪。
我越想心里越不舒服,于是大步走过去了。谁知道这些人条件反射的退了一步,然后又硬着头皮站回原地。
我更加确定了,他们心中有鬼。
这些人站在灵堂跟前,我走过去之后,看见灵堂已经大概布置完成了。连桌子上的供品都摆好了。
我笑眯眯的问领头的:“怎么?干完了?”
领头的朝我笑了笑:“还差点,还差点。”
我注意到他的冷汗正沿着两腮流下来。
我皱了皱眉头,问道:“还差什么?”
领头的嘿嘿笑了一声,笑的比哭还难看:“没什么,没什么,兄弟,你别管了,这里的事我们做就好了。我们既然已经收了钱了,就一定能做好。”
我仔细看了看,忽然恍然大悟:“难道是尸体?灵床还是空着的。”
领头的忽然身子一软,差点摔下去。他打着哆嗦说:“兄弟,你可别吓我们啊。我们只管送货,人可不送。”
我挠了挠头:“那还差什么?”随后,我的目光落在供桌上了,那里显得有点空荡荡的。我愣了一下,然后一拍脑门:“我明白了,是遗像。对吗?”
领头的那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的兄弟们,然后很艰难的点了点头。
我笑着说:“老兄,你不是说骨灰盒都送过吗?一个遗像有什么难的?眼看就三点半了,赶快摆上吧,摆上之后收工回家。”
领头的支支吾吾的,却不肯动手。我现在更加确定了,是遗像有问题。
这时候,领头的忽然神神秘秘的说:“兄弟,你还是赶快回去吧。摆遗像的时候,这里的人越少越好。”
我纳闷的看着他:“为什么?”
领头的小声说:“因为我们柏城土生土长的人,都听过一个故事。说有个外地人,来这里住宾馆。睡到半夜的时候,听见下面有炮仗声。他就趴在窗户上,向下面看了一眼。”
“结果看见有户人家死了人,家属正向外面摆遗像呢。好巧不巧,他就看了遗像一眼。更巧的是,那家人摆遗像的时候,死人的眼睛也看着上面。”
领头的只是平平淡淡的叙述,可是我听得心里发毛,因为那种感觉太邪门了。
我小声问领头的:“那后来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领头的点了点头:“这个人和遗像看了个对眼,当时心里就不舒服了,就跟吃下什么硬东西,消化不了似得。听说他当时洗了洗脸,就躺在床上睡觉。但是半夜里的时候,总是梦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第二天醒过来,就开始发高烧,胡言乱语。去医院看,那医生什么病也查不出来。后来实在没有办法了,找了一个老中医。这中医可是咱们柏城的名医啊。据说是在世华佗,他手底下没有治不好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