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先生打了个哈欠:“也许黑帮火并,他们完蛋了。”
我有些困倦的说:“但愿他们没有死掉,不然的话就麻烦了。”
赵先生嘿嘿笑了一声:“那有什么麻烦的,咱们直接溜到殡仪馆,把尸体上的纹身刮下来就可以了。”
我嘿嘿笑了一声,然后就睡着了。
这一觉我睡得昏昏沉沉的,但是我能感觉到,我并没有睡多长时间。
忽然,我听到房门吱扭一声,被人打开了,但是时间不长,又被人关上了,前后间隔连一分钟都不到。
我瞬间就醒了:怎么回事?有人偷偷溜进来了吗?
我睁开眼睛,屋子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但是我能看到一个人影,正蹑手蹑脚的走到我床边。
这人的姿势很猥琐,我有点害怕。人在这时候,思维往往很活跃,我开始胡思乱想:难道小汤唯把她的尸体卖了?现在人家正主找上门来了?
我伸手去摸自己的匕首,但是我一动,那人就知道我醒了。他的动作很快,一步窜上来,捂住了我的嘴巴。
我使劲的挣扎,伸出胳膊去摸旁边躺着的赵先生,可是我摸了一个空。
这时候,那人凑到我耳边,低声说:“别动,我是你二舅。”
我一下就放弃挣扎了,同时在心里暗骂:真是神经病啊,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吓唬我?
赵先生见我不动了,这才小心翼翼的把手从我嘴上松开。然后低声说:“大外甥,我有点事问你。”
我皱着眉头说:“你问就问吧,搞的这么邪门干嘛?我还以为家里进鬼了呢。”
赵先生干笑了一声:“我得确认一下别人都睡了,没有偷听咱们说话。”
我好奇地问:“这个别人,指的是谁?”
赵先生说:“除你我之外的所有人。”
我见他说的神秘,不由得也有点好奇,问道:“那你想找我问什么事?”
赵先生凑到我耳边说:“你现在压低了声音告诉我。我老婆叫什么?她现在在哪?”
我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料到赵先生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我小声说:“二舅,你不用试探了,别人真的睡了,没睡也听不见你说话。你就直接说正事吧。”
赵先生一脸认真地说:“我没有试探,我真的想知道。”
我挠了挠头,有点无奈的说:“可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赵先生嘿嘿一笑,赞许的说:“你小子最近精明了不少。当时有夏心在旁边,你故意隐瞒了一些内容对不对?现在只有咱们俩了,你就直接说了吧。”
我无奈的说:“我真的不知道了。当时说的就是全部实情。”
赵先生有点失望的问:“真的?”
我点头说:“千真万确。”
赵先生叹了口气:“白让我激动了一晚上,连觉都睡不好。”
然后他躺下了,很快就鼾声四起。
赵先生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是我又有点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因为他很能装。
于是我小声喊:“二舅?”
赵先生没搭理我。
我又轻轻推了推他,他还是不动。
我松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可是真是奇怪了,这一次我怎么也睡不着了。我怀疑我被赵先生弄出心理阴影了,谁知道他会不会再次醒过来,把我从梦中惊醒?刚才的感觉真是够可怕的。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了一会,最后穿上衣服来到客厅里面。
我站在窗口向下面望了望,原本站在小区里面聊闲天的小混混都不见了,小区显得很冷清。
我正打算坐在沙发上玩会手机的时候,忽然看见楼下多了几个人,他们正在摆弄什么,一边摆弄,一边冲我指指点点。
我心里一惊:“怎么?难道这几个人是冲我来的吗?”
很快我又想到:不可能,屋子里面很黑,我站在这里他们不可能看到。
不过……就算这几个人看不到我,就凭他们对这里指指点点的,应该和我们也脱不开关系。
想到这里,我悄悄地打开房门,向楼下走去了。
呆在屋子里的时候,我没觉得有什么,进了楼道之后,才觉得冬天的晚上是真冷。
我只好裹紧了衣服,轻手轻脚的下楼。我的声音很小,连楼道里的声控灯都没有惊动。
我这么干当然不是为了不打扰邻居,而是不想惊动楼下那帮人。
我站在楼门口,小心翼翼的向那边张望了一眼。那些人穿着统一的制服,有点像是送快递的,现在他们正从一辆货车上面往下搬箱子。
我看了一会,就有点忍不住了。这地方像是个风口,阴风一个劲的灌进来,我很快就手脚发凉了。
我想了想,还是从大楼里面走出来了。
黑灯瞎火,凌晨三点,忽然有个人走出来,那些搬运工很自然的看了我一眼。不过也只是看了一眼而已,他们又迅速的把注意力集中在货物上面了。
这一个动作就让我认定了,这些人并不认识我。
于是我装作无聊的样子,向他们走过去了。
我冲他们笑了笑,然后装作闲聊的样子:“怎么大晚上的还干活呢?”
这群人当中有个手拿账本的,应该是他们的头头,这人朝我笑了笑,说道:“可不是吗?有个客户跟我们说好了,一定要我们凌晨三点来送东西,可真够古怪的。”
“不过我们几个闲着也是闲着,挣点加班费也好。就是这晚上真冷啊。”
我点了点头:“这客人是挺古怪的。”
那人似乎没什么保密意识:“是啊。估计是什么小情侣想要表白吧?”
我好奇地问:“怎么?”
那人嘿嘿笑着说:“那人给我们下了死规定,说要在三点半之前把东西摆好。我们刚才打开一个箱子看了,是花。估计三点半的时候,这人要来表白。”
我笑着说:“我看不像,就算要表白,哪有三点半表白的?”
那人嗯了一声:“这倒也是。不过不用急,等过一会咱们把箱子全部打开,自然就知道干什么了。”
我嗯了一声,说道:“这东西就摆在楼门口吗?也不知道给谁的。”
领头的那人说:“给四楼那一户的。具体的姓名没有说。我们提前打听过了,里面住着一个姓汤的女孩,长得很漂亮。这些东西估计是给她的,所以我们猜测是要表白。”
我点了点头,心想:果然是冲着我们来的。
不过这人的猜测也不是没有可能,小汤唯的同学都是五中的学生,那些学生,除了学习不行,干什么都在行,没准就喜欢三更半夜表白呢?
我和这人又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知道他们是专门在市区里面送货的。只要给的钱够多,无论什么货,无论什么时间,这帮人都可以送到。
领头人的说,最绝的一次,是一个女的,出了一万块钱,让他们送了一个套套,送到某宾馆某房间。敲门之后,里面出来一个中年男人。
这帮人按照要求把套套递给人家,然后说了句:“你老婆让我给你带句话,外面的女人太脏,带上套干净一点。”
关键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们还用了扩音器。估计整个楼层的人都听到了。那男人气的要命,要不是这些送货的人多势众,可能当场就要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