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另一个人也被我排除了,他的身材不像。
汤叔叔很瘦,干瘦干瘦的,而这个人身材肥胖,显然不是汤叔叔。
剩下两个人,我就分不清楚了。我看他们玩兴正浓,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口的情况。于是我小心翼翼的把门推开了,然后悄悄地溜了进去。
这时候,我听到那个胖子说:“灯在晃,有风。”
另一具尸体说:“门窗都关着,那来的风?”
胖子说:“鬼多,死人多,阴风阵阵呗。”
其他三具尸体嘿嘿的笑起来了。
我没有笑,死人之间的笑话我听不太懂。
我悄悄地摸到墙角,看了看其中一个瘦子,他不是汤叔叔。这样一来,就算用排除法我也知道了,最后一个瘦子就是汤叔叔。
我没有再去看他的脸,因为担心夜长梦多。我大叫了一声,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
那四具尸体吓了一跳,猛地从床上站起来,然后身子一歪,倒下去了三个。我心中大喜:这是好事啊。尸体倒下去,免得和他们周旋。
听说有的尸体死后喉咙里面余了一口气,晚上的时候就会诈尸。这时候你趁他不注意,在他耳边大喝一声,就有可能把他吓倒。这手艺叫做惊尸。看样子我无意间把这绝活使出来了。
刚才尸体倒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蜡烛,所以蜡烛已经熄灭了。屋子里面黑乎乎的,可是我迅速的适应了。
我凭着感觉,一把将唯一的一具尸体抓在手里,然后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汤叔叔,可让我抓到你了。”
尸体没有说话,我感觉他像是装了马达一样,身子正在剧烈的震动。
我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股怪味。我嘟囔了一声:“怎么回事?好像有人尿了似得。”
我手里面那人哆嗦着说:“是我,我尿了。”
这声音绝对不是汤叔叔的。
我有点失望,喝了一声:“点灯。”
于是那尸体在桌上哆哆嗦嗦的摸了一会,随后用打火机把蜡烛点燃了。
我看了看那人的裤子,确实湿了一大片。我嘀咕了一声:“死人也能尿?”那人抖得更厉害了:“我不想死啊,我就是个看门的,我没干过坏事。你要是索命,尽管去找别人啊。跟我没关系。我求求你了……”
要不是我提着他的脖子,可能他已经跪下了。
我看了看他身后,这人有影子。我又看了看其他的几个人,同样也有影子。
我有点失望的把手松开了,问他说:“你们是活人啊?”
那人小心翼翼的说:“是啊,是啊。”
我更纳闷了:“既然是活人,怎么会被我惊尸震倒呢?”
这人可能不知道什么事惊尸,但是猜也猜到了我在说什么。他胆战心惊的说:“他们……他们是被吓晕了。”
我仔细看了看,好像还真是。
这人也发现我是活人了。不过我是一个带着刀的活人,所以他对我的态度依然很敬畏。
我没找到汤叔叔,有点不爽的问这人:“大半夜的,你们四个人在殡仪馆打牌,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这人苦着脸说:“前一阵子殡仪馆出事了,据说是闹鬼。所以请了我们四个人来看着。我们年轻力壮,阳气旺,不怕鬼。可是黑灯瞎火的,谁睡得着?干脆就打打牌。”
我哦了一声,然后问他:“你知道一个姓汤的吗?前两天刚被送进来的。”
这人说:“知道,知道。他在二号停尸房呢?”
他说着就要带我去。我纳闷的跟在他身后:“这里这么多尸体,你能记住他在哪个停尸房?你这业务能力不错啊。”
这人很谦虚的说:“我以前跟着龙哥混过几天,有幸见过汤哥一面。他可是大人物啊,连龙哥都要尊称一声大哥。不过近几年没有他的消息了。很多人都不认识他了,没想到他去世了,孤零零的躺在这停尸房里面,也没人管。”
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二号停尸房了,这人随手掀开一张白布:“就在这里……嗯?怎么没了?”
如果有那才怪了,这里我已经找了很多遍了。
我问这人说:“以前那个看门的老头呢?他知不知道姓汤的去哪了?”
这人说:“那老头退休了,自从上次闹鬼之后他就怕了,说什么也不在这干了。所以上头才雇了我们四个。”
我纳闷的说:“老头退休了?不对啊,刚才值班室里明明有人。”
我这话一出口,这人的脸色就变得煞白煞白的:“真闹鬼了?”
而我突然意识到:“是汤叔叔。”
我转身就向值班室跑,这人吓得哇哇大叫:“你慢点啊,我自己害怕。”
我根本顾不上理他,我直接跑到值班室门口,砰地一声把门撞开了。
床上坐着一个人正在看电视,这人见我进来之后,扭头朝我看过来,然后冲我呲了呲牙:“这电视不怎么样,只能收一个台。”
恰好外面那人跟着我跑进来,他看见好端端坐在床上的汤叔叔,顿时惨叫了一声,晕倒在地了。
我握着匕首走过去,冷声说:“姓汤的,你想怎么样?”
汤叔叔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对我说:“我不是他,我是胡大力。”
我吃了一惊:“什么玩意?”
很快我就发现他的话是真的,因为现在这个“汤叔叔”的语言神态无一不像胡大力,我连验都不用验,里面的魂魄一定是胡大力的。
胡大力幽幽的说:“那个汤叔叔把我的肉身抢走了,我的魂没地方去,就把他的身体占了。现在我们俩谁也不欠谁了。”
胡大力朝我比了个“耶”的手势,并且得意洋洋的说:“我是不是挺聪明的?”
我差点气死了,聪明个屁啊。人家用死尸换了你的肉身,你还挺高兴呢。
我对胡大力说:“他怎么抢走你肉身的?”
胡大力挠了挠头,说道:“那天我正和舍友们斗地主,我刚学会几分钟,所以输的多赢的少。玩到半夜的时候,我已经输得只剩下内、裤了。”
“这时候有人在我耳边说,你怎么这么笨啊,让我帮你玩吧。我心想,有人帮我玩?那再好不过了。我就同意了。”
我无奈的说:“然后那人就进了你的肉身,把你的魂魄赶跑了?”
胡大力点了点头:“不过这人确实挺厉害的,他进了我的肉身不久,就接连赢了几次,把其余几个人全都赢了。嗯……如果不是后来他出老千被发现了,可能赢得更多。可惜,真是可惜。”
我坐在值班室,听着胡大力胡说八道一般的讲述。后来我想明白一件事,正常人眼中的世界和白痴眼中的世界是不一样的。我对胡大力要求太高了。
于是我很耐心的问:“你的意思是说,他占了你的肉身之后,没有马上走,而是坐下来继续玩牌?”
胡大力说:“是啊。他玩牌可厉害了。你知道吧?那一局王和二都没有。他愣是……”
我摆了摆手,对他说:“他偷了你的肉身,不马上逃走,还悠哉悠哉的坐着玩牌,你不觉得奇怪吗?”
胡大力说:“嗯,可能他牌瘾比较大。”
我轻轻摇了摇头,心想:汤叔叔不是胡大力,他不会这么没心没肺,没轻没重。他这么做,一定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