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心站起来,走到胡大力身边,左右开弓开始打耳光。噼噼啪啪的声音传出去老远,我听得心里都发毛。
赵先生把我拉到走廊里面,又关上宿舍门,然后对我说:“我看大力,不像是智商有问题啊。”
我说:“他智商没问题,他人有问题。”
赵先生点了点头:“咱们得搞清楚,他到了城里之后,到底遇见什么事了。不然照这个节奏发展下去,我估计他马上就要加入黑社会,坑蒙拐骗偷了。”
我嗯了一声,问赵先生:“你觉得他这是怎么了?”
赵先生苦笑了一声:“我看不出来。他是你的老朋友,可不是我的。”
我把宿舍门打开,把马克叫出来了。在这时候我看见夏心已经把胡大力的脸打肿了,我冲夏心喊了一声:“差不多得了。”
夏心头也不回,说道:“还不行,左右脸不对称。”
然后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好在这一次只持续了十来秒就停下了。胡大力的脸肿成了猪头,坐在椅子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现在面目全非,只能从嘴里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马克从宿舍出来之后,就把门关上了,问我:“胡哥,你叫我干什么?”
我问他:“胡大力刚到五中的时候就这样吗?”
马克说:“那倒不是。刚来的时候他挺呆的,谁都拿他开玩笑。后来突然就开了窍了,厉害的了不得。”
我嗯了一声,看来胡大力在五中确实有一番奇遇啊。我不怎么抱希望的问马克:“你说胡大力跟变了个人似得,这是怎么回事?你知道点情况吗?”
马克犹豫了一会说:“胡大力这事吧,我也没少琢磨,我想来想去,总觉得和小汤唯有关系。”
我惊奇的问:“小汤唯?”
马克说:“是啊。就是咱们五中最著名的小汤唯。据说她也不知道从哪打听到的,说胡大力是你老乡,那就是她的朋友了,以后谁也不准欺负他。又过了两天,胡大力就变成这样了。”
马克眨巴着小眼看我:“胡哥,你说胡大力是不是让小汤唯给开窍了?她怎么做到的?我也想开开窍,让我的英语及格。”
我看着他手中的英语书,心想:就凭他这手不释卷的劲,居然还没及格?这是怎么学的啊。
我对马克说:“你别着急,等我见着小汤唯了,帮你问问。”
然后我和赵先生就向宿舍外面走去了。
赵先生问我:“你要去找小汤唯?”
我嗯了一声。
我又问:“你知道她在哪?”
我说:“九成九在操场上。”
五中是一个小小的江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地盘。马克的地盘是教室,他去那里学英语。包小杰的地盘在墙外,他需要去网吧。小汤唯的地盘在操场,她在那里搞仙人跳。
我们走到操场上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了。远远地,我果然看见小汤唯坐在台阶上。
我和赵先生走过去之后,小汤唯头都没抬,懒洋洋的说:“谁啊?找我干什么?搞对象吗?”
我蹲下来,对她说:“你有多少对象了?”
小汤唯像是被电到了一样,身子剧烈的颤抖了一下,猛地从地上跳起来了。她惊喜的看着我:“胡初九?”
然后她学着电视里面的动作,使劲捶打了两下我的肩膀。但是她准头不够,全砸在心口上了。不得不说,这力气真大啊,我被她砸的喘不过气来。
我苦笑着说:“我快被打死了。”
小汤唯说:“打死你都不过分啊,你电话是不是把我拉黑了,为什么永远打不通?”
我说:“我电话摔坏了,你存我新号吧。”
其实这所谓的新号是翟富生的。不过我也懒得解释了,就让小汤唯存下了。
在她摆弄手机的时候,我问她:“你上次从包小杰那不是骗了不少钱吗?怎么还在这玩仙人跳?”
小汤唯叹了口气:“没办法,我爸病了,需要钱。”
我问:“什么病?”
小汤唯说:“不知道。他不肯去医院,我只好到药方抓药。”
我看了看赵先生,赵先生也满脸疑惑。不知道什么病,这怎么抓药?
小汤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得,她对我说:“你是不是有个老乡叫胡大力?”
我点头说:“是啊。我找你就是因为他。听说他看见你之后,忽然开窍了?”
小汤唯说:“我也觉得神奇的很。本来这个人呆头呆脑的,我把他请到家里面吃了顿饭,他就变聪明了。嗯……不是变聪明了,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赵先生在我耳边小声说:“我怎么越听越觉得这件事不简单呢?”
我也点了点头,对他说:“换了个人,我总觉得像是鬼上身,或者夺舍。”
小汤唯见我们俩在那嘀嘀咕咕的,有点不高兴了,问我们:“你们说什么呢?”
我干笑了一声,对小汤唯说:“我们在商量,能不能去你们家做客。”
小汤唯一拍手,说道:“当然了。不过我爸病了,你可别介意。”
我使劲摆了摆手:“怎么可能?而且我们赵先生本事大得很,没准能把病给治好。”
赵先生对这种吹捧向来是来者不拒,马上就顺着我的话开始吹嘘自己了。
看小汤唯的意思,原本是不打算邀请赵先生的。不过听说赵先生可以治病之后,就改变主意了。
我心里暗暗感慨:她还是不够了解赵先生啊,不然的话,一眼就能识破赵先生在吹牛。
我给夏心发了个短信,说我要去小汤唯家一趟。夏心几乎是秒回。我点开一看,就知道为什么回复这么快了,因为只有两个字:随便。
我咂了咂嘴,总觉得她这短信透着一股子情绪啊。我做贼心虚的给她拨了个电话。结果直接被挂断了。
赵先生说:“大外甥,专心点,该你开车了。”
我这才发现,我们已经走出校门了。小汤唯绕着那辆车转了一圈,说:“胡初九,看不出来啊,几天不见,你都有车了。”
我谦虚的说:“别人的,别人的。”
赵先生在旁边说:“其实说是他的也没问题。车主死了,这车归他了。”
小汤唯一脸惊讶的看着我:“你杀人劫车?”
我无奈的说:“我要是杀人劫车,还敢在市区大摇大摆开车吗?”
我们三个人都上了车,按照小汤唯指点的路径,我很快就到了她们家楼下。
等我下车的时候,忽然觉得全身不自在,好像内心深处有一种抵触的情绪,我不想来这里。
我向周围张望了一下,忽然看到前面有一大片工厂,只不过厂房已经闲置很久了。
赵先生就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一下就猜到我在想什么了。他笑了笑,说道:“古老头的杂货铺,好像就在前面。”
我点了点头:“是啊。”其实我眼力还算可以,甚至可以看到几百米开外的一间小屋,那里就是古爷爷的杂货铺了。
我曾经和古爷爷做了一个交易,他帮我救出干爷,而我帮他做几件事。谁知道古爷爷被鬼囚抓走,变成了疴。现在交易完不成,这可怪不得我。
我心里虽然有很多理由为自己开脱,但是再看到那间杂货铺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没有守信用,有些心虚,于是我扭过头去,不向那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