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母从身上拿出一把水果刀来,明晃晃的,很是吓人。她把刀举在胸前,笑眯眯的说:“年轻人,我只要你几滴血,这点小忙你都不肯帮吗?你是不是怕疼,下不去手啊。你放心,我帮你。”
我看她跃跃欲试的要来割破我的手指,我哪肯给她这个机会,我转身就向远处逃去。
谁知道这一次翟母不会保留速度了,她脚尖在地上一点,就迅速的向前飘两三丈远,我哪怕使出吃奶的力气也甩不掉她。
更何况雪天路滑,我跑的太快的话会摔跤。所以翟母在我身边,有好几次差点划伤我的身体。幸好我的匕首还算锋利,我一边跑一边胡乱的挥舞,就凭着这个,总算让翟母有所忌惮。
但是好运气总有到头的时候,前面忽然冒出来一块石头,我一时不慎踩在上面,扑通一声,就摔倒在地了。
这一跤摔得我眼冒金星,别提有多疼了,如果不是有翟母在旁边虎视眈眈,我真不想站起来了。
我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但是还是晚了。翟母一把拽住我的手腕,然后水果刀在上面划了一下,我的鲜血就止不住的流出来了。
我的心一凉:“糟了。”
翟母连连道谢:“谢谢你,谢谢你,真是好心人啊。”
随后,她提着灯笼就来接我的血。我也是急中生智,用另一只手一把将她的灯笼抓过来了,然后飞快的向前逃去。
翟母好像没料到我会来这么一手,站在地上很是愣了一会,然后她开始破口大骂。
我没有还嘴,只是一个劲的向前跑。翟母骂了一会,这才想起来追我。而我已经把她甩开一段距离了。
我本来打算逃到小巷子里面,多翻几道墙,多拐几个弯把她甩开。但是这时候已经逃到镇子外面了,这里哪有什么胡同?
我回头看了看,翟母距离我越来越近了。
偏偏我逃到了野外,这里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乡间小路,路旁就是大片的麦地,一览无余,连个躲藏的地方都没有。
我越跑越是火大,在马长贵家的时候,为了救她的儿子,我差点连自己的命都搭上。结果她是怎么报答我的?要让我的命换她儿子的命?我感觉这个女人已经疯了。
我想要停下来,她有水果刀,我有匕首,我们俩拼个你死我活算了。我也未必怕了她。
然而,我刚刚想到这里,居然看见前面的农田中出现了一群人。我顿时大喜:太好了,有活人就有阳气。成群结队的活人在这里,翟母肯定不敢打我的主意了。
于是我调转了方向,向那边飞奔过去了。
只是等我跑到半路的时候,忽然觉得有点奇怪。今天不过年不过节的,而且还下着大雪,郊外怎么会有一大群人?更古怪的是,这群人就那么直挺挺的站在麦地里面,一动也不动。
我心里犯嘀咕:他们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只可惜,我刚才已经跑得太快了,距离这群人太近了。而我也没有时间再调转方向了。好容易和翟母拉开了距离,再折腾的话,又该被追上了。
我不怕她,但是不想和她决斗,我这个人比较惜命。
就在这么一犹豫的工夫,我已经跑到那群人身后了。这次我看清楚了,它们全都是雪人。
我暗骂了一声:“那个神经病半夜不睡觉,在这鬼地方堆雪人玩?”
我的手机还开着手电筒,我随手扔出去了,把他它在了一个雪人身上。而我则跑向了另一个方向。
我躺在地上,手脚并用,拿雪把自己盖住了。
我刚刚做好了伪装,翟母也已经到了。她没有发现我,而是循着手机的亮光来到那雪人跟前。
她朝雪人鞠了一躬,带着哭腔说:“我不要你的血了,你把灯笼还给我行不行?我们家富生没有灯笼,就活不了啊。我得用它去别的地方点灯。”
翟母说的情真意切,但是我不为所动。因为我心里很清楚,就凭她刚才的表现,我把灯笼还给她,她立马就会变脸。就算她不变脸,难道我能任由她提着灯笼去害别人吗?
我躺在雪地里,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翟母对着那雪人念叨了一会,忽然勃然大怒,喝道:“你到底帮不帮我?”
雪人无知无识,当然不会回答。翟母挥舞着水果刀向雪人的脖子削过去。我听到噗的一声闷响,然后雪人的脑袋就咕噜噜的掉下来了。
我心想:“这声音有点逼真啊。”
这时候,手电筒的光芒正好照在雪人的脑袋上,我看的清清楚楚,这是马长贵。他头上的雪蹭掉了,露出来里面那张冻得乌青的脸。
我看的心惊胆战:这是怎么回事?马长贵怎么来这里了?还被人弄到雪人里边?我这是到哪来了?
翟母扒着雪人的脖腔看了看,嘀咕了一声:“怎么没有血?”
她又用脚踢了踢地上的脑袋,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原来是个死人。”
我感觉翟母做了鬼之后,胆子真的是大了不少。
翟母把手机捡起来,借着手电筒的光芒去检查第二个雪人。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她又是一刀挥出去,脑袋又掉了。
我定睛一看,这也是一个死人。我曾经在马长贵家看见过他。
我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是不是有人把马长贵家的尸体都搬到这里来了,一个个的堆到了雪人里面。
翟母很失望的踢了那人头一脚,然后又走到另一个雪人跟前。在割掉雪人脖子之前,翟母先用手电照了照。
我忽然发现,这雪人和赵先生长得一模一样。紧接着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这该不会是赵先生吧?
按照雪人的规律,每一个雪人里面都有一具尸体,然后再按照尸体的五官和身材蒙上雪。所以雪人和真人是有一定的相似之处的。
我看着雪人,心想:赵先生是自愿加入这个游戏的,还是被人给抓来的?难道赵先生已经死了?
这时候,翟母已经高高地举起刀来了,我看的紧张无比,在心里默默地念叨:“反抗啊,赵先生,反抗啊。”
但是雪人动也不动,脸上依然带着那副贱笑的模样。
翟母的水果刀寒光一闪,然后向雪人的脑袋劈过去。就在刀锋距离雪人的脖子不到一厘米的时候,翟母被人拦住了。
拦住她的人不是赵先生,而是翟父。
我这才意外的发现,翟父也来到这个鬼地方了。我不由得叹了口气:本地的丨警丨察办事效率真低啊。这么大的人命案子。我昨天打电话报警的,到现在丨警丨察都没有到。凶手还可以逍遥法外,继续为非作歹。
翟父把翟母手中的水果刀抢下来,随手扔在了雪地里。他有些恼怒的看着翟母:“你在干什么?”
翟母说:“我在想办法救我们的儿子。”
翟父不快的说:“咱们的儿子还需要你救吗?他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有金刚不坏之身。”
翟母的回答则驴唇不对马嘴:“还剩下最后一盏本命灯火,点亮了这本命灯,咱们的富生就能回来了。”
我听到这里,不由得一阵后怕,原来这东西是本命灯火。人只有三盏本命灯火,少了一盏,会人不人,鬼不鬼。少了两盏,三分像人,七分像鬼。少了三盏,那就还阳无望,只能做鬼了。
幸好我没有帮翟母的忙。万一帮她点了灯笼,就会送出去自己的本命灯火,只有傻瓜才会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