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先生摇了摇头:“咱们现在是魂魄。给魂魄布置鬼打墙,难度很高。而且我和夏心懂鬼神。想要把我们骗过去,更是难上加难。翟父虽然会邪术,但是我相信他还没这么大本事。”
我很谨慎的问:“你确定他没这么大本事?”
赵先生说:“确定,他要是有这本事,直接把我们抓进来就行了,干嘛坑蒙拐骗的?”
我点了点头:“这倒也是。不过万一不是翟父呢?是其他人呢?”
赵先生说:“这种可能性也不大。要是对方的本领很高,我能感觉到。”
我挠了挠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扭头问夏心:“你有什么好办法没?”
夏心避开我的目光,轻轻咳嗽了一声:“我觉得,咱们可以不沿着黄泉路走。也许这条路是错的。”
赵先生苦笑了一声:“只有黄泉路通向出口,我们不沿着黄泉路走,恐怕走上一万年也出不去。”
夏心摊了摊手,示意她也没有办法了。
我想了想说:“是不是这条路发生变化了?从中间出现了一个岔路,我们没有发现,这岔路又折回到主路上,变成一个闭合的圆,我们就在这圆里面一圈一圈的转。”
赵先生说:“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不过我们走了这么久,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他叹了口气:“咱们再走一次吧,这一次都留点神,看看这条路到底哪不对劲。”
赵先生走在最前面,我走在中间,夏心走在后面。我们三个人沿着石板路慢慢地向前走,我们走的很慢,一边走一边向四周观察。
这个地方,其实是一幅古怪的画。我不知道画它的人是谁,但是它一定是个高手,因为魂魄可以藏到画里面。
既然它是画,那画中的黄泉路是不是可以发生改变?我很怀疑是翟父逃出去了,用笔在墙上添了点内容,让这条路变成一个没有尽头的圆。
我感觉这种猜想很有可能,但是我观察了一会,又觉得不对劲。这黄泉路明明是笔直向前的,我们也没有转身,但是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的回到原点呢?如果真的是圆的话,我至少应该看到弧度才对啊。
我们又走了几步,赵先生说:“停。”
我惊喜的问:“你发现问题了?”
赵先生说:“没有。”然后他指了指路边:“你看那具尸体。”
我又看到那具尸体了,我们又回到原点了。
夏心幽幽的说:“这一路上我看的很仔细。这条路没有问题,石板也没有被动过。”
赵先生嘟囔了一声:“这可真是邪门了。”
我用脚轻轻踢着石板,脑子里在迅速的思考着。一条路,怎么会走不到尽头?
也许不是我们走不到尽头,而是我们走到半路上的时候,就被强迫换了个方向。问题是,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换方向?”这个念头像是一簇火苗,瞬间把我的思维照亮了。
我跳起来对赵先生和夏心说:“有什么东西,能让我们在一瞬间换方向,而且我们察觉不到?”
赵先生茫然的说:“什么东西?”
我说:“镜子。”
夏心一脸不解的看着我。
我比划着说:“如果要有人在路中间放了一面镜子。而这面镜子很特殊,可以让我们走进去。那样的话,我们走到镜子面前的时候,是不是会无意识的到了镜中世界?”
“镜子是倒映的外面的世界,所以我们等于把走过的路又走了一遍。赵先生,你有没有注意到?上次尸体的脸是朝右边的,这一次变成朝左边了。因为镜子里面的东西是相反的。”
赵先生说:“这里有镜子?什么时候放上去的?”
我说:“不用放上去,如果是翟父画在壁画上面的呢?”
赵先生和夏心对视了一眼,纷纷点头说:“有这种可能。不过这镜子我们恐怕找不到。这里很邪门,我们感觉不到它。”
我笑了笑,说道:“其实找到它很容易,我们走路的时候,主意看着脚下的石板。如果两块石板长得一模一样,这说明镜子就在他们中间。”
赵先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黄泉路上的石板路不知道曾经走过多少魂魄,所以大部分已经磨损了。这种磨损每一个都不相同,所以作为参照物是最合适不过了。
我们走了一会之后,赵先生就喊了一声:“在这了。”
我走过去一看,果然有两块石板一模一样。
赵先生伸手向前摸了摸,什么也没有摸到。
他对我说:“大外甥,如果这里真的有一面镜子,我们绕过去,就能看见后面的路了吧?”
我答应了一声,就要跟着赵先生绕过去,忽然我脑子里灵光一闪,又把脚收回来了,我对赵先生说:“不对,不对,我们千万别去。”
赵先生纳闷的看着我:“怎么了?”
我说:“如果只有一面镜子的话,我们为什么会看到七次那具尸体?只看到一次才对啊。这说明这里不止有一面镜子。我们来来回回的在这一段重复,说明镜子里面还有镜子,让我们不断地进入新的镜子里面,不停的折返,我们已经到了不知道多少层了。二舅,咱们见到那具尸体几次了?”
赵先生说:“八次。”
我数了数,说道:“那我们应该在第七层镜子里面。我们把这面镜子打破,去找另一面吧。先从这一层出去。”
赵先生盯着地上的石板,沉默了一会说:“幸亏我们发现的早,不然的话,不知道要在镜子的世界里折返多少次,万一迷了路,我们恐怕就再也回不到人间了。”
我说:“是啊。二舅,快把镜子打破吧。打破了这一面镜子,至少它里面的无数世界我们就不用去了。”
赵先生苦笑了一声说:“我也想把它打破,可是我不会啊。”
想要毁掉一幅画很简单,只要用浓墨在画布上随意泼洒就行了。但是这种简单,是相对于画外人来说的,对于我们三个来说,我们在画里面,想要改变这上面的一切实在是太难了。
我们三个人面对着这看不见的镜子徘徊了很久。最后不得不放弃了。
赵先生说:“咱们就算不打破这面镜子,只要记住它的位置,走路的时候小心一点,应该也没事吧?”
我嗯了一声:“理论上说,只要小心一点,我们也能走出去。但是千万不能走错了。万一我们走乱了,那就永远别想出去了。”
我们三个人在镜子跟前滴了三滴血作为标记,然后掉头向来的路上走去。
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的话,在那个方向应该还有另一面镜子,而那面镜子就是去上一层世界的通道。
我们走了没多久,我就看见两块地砖并排躺在地上,像是孪生兄弟一样。
我对赵先生和夏心说:“就在这了。”
我们三个人小心翼翼的从镜子里面穿过去了。我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我看了看赵先生和夏心,他们来显然也没察觉到这面镜子的存在。
我有点忐忑不安,从开始到现在,除了两块一样的地砖之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里有一面镜子,万一我的理论是错的,那可就麻烦了。
我们从看不见的镜子中钻出来之后,就把血滴在地砖上作为标记。
理论上讲,这里是第六层镜子,我们还得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