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昏睡了多长时间。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我被一条红绳绑着。红绳很细,但是专克魂魄,所以我挣脱不开。
我向周围看了看,发现我正躺在黄泉路上。夏心和赵先生不见了,周围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不,还有几十具尸体,沿着黄泉路向远方伸展过去。
我有点害怕,叫了一声:“夏心,你在哪?”
夏心没有回答我。
我又叫了一声:“赵先生,你还在吗?”
赵先生也没有动静。
我又喊了一声:“赵先生,你别担心,你砸破我头的事我不计较了。”
赵先生还是没有出声。
我有点纳闷:“他们走了?不应该啊,费这么大力气把我救活了,为什么突然走了?不对,他们走就走吧,为什么用红绳捆住我?”
我脑子里忽然闪现出一个不好的念头来:“难道赵先生和夏心被人抓了?抓他们的人先用红绳把我捆住,扔在这里,然后带走了他们两个,过一会再回来把我弄走?”
我越想这种可能性越大,所以我拼命地挣扎,想要把红绳解开。我的手慢慢地向上伸,最后我用一个极为别扭的姿势握住了匕首的柄。
我松了口气,然后慢慢地把匕首抽出来。因为被捆的太结实了,我根本是贴着肉把匕首拽出来的,这过程中我小心翼翼的,因为一不留神我就会把自己开膛破肚。
我把匕首拿出来了,把红绳割断了,我松了口气,站起来想要逃走,可是这时候,我听到远方传来一阵谈话声。
我吃了一惊,连忙照原样坐好,并且把红绳摆在自己身上了。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会以为红绳依然在绑着我,其实红绳已经断了,我随时可以坐起来。
那两个人越走越近,我发现他们竟然是牛头马面。
我有点茫然的看着他们两个,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不对啊。怎么会是牛头马面?他们两个不是已经死了吗?被我亲手杀死的啊,他们怎么又活过来了?”
牛头和马面走到我跟前了。他们俩没有说话,反而蹲下身子来,上上下下的打量我。
我心里打鼓,生怕他们看出绳子的破绽来。于是我主动找话题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我对他们说:“你们不是已经死了吗?”
牛头说:“我们没有死。”
我说:“我亲手杀的你们。魂飞魄散。”
牛头笑了笑:“世上的牛头马面成千上万。胡初九,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没有动,而是问道:“赵先生和夏心呢?”
牛头和马面对视了一眼,幽幽的说:“他们俩伤天害理,已经被处决了。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我一听这话,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晕过去。
牛头安慰我说:“你不用害怕,你和他们不一样,你身体里面有焎利子。你的魂魄已经不止属于你自己了。等焎利子里面的魂魄生根发芽,取代了你之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
我低着头,淡淡的哦了一声。
牛头伸手抓住我的肩膀:“胡初九,跟我们走吧。人固有一死,重要的是享受人生。在焎利子发芽之前,你快跟着我们享受享受吧。前面有成坛美酒,也有成群美女。咱们不醉不归,然后大被同眠。”
我看着他那张丑脸,不由得咧了咧嘴。
牛头扶着我站起来了,我身上的绳子也落在地上了。牛头诧异的看着我:“这绳子。”
不等他反应过来,我就一抬胳膊,把匕首刺进了牛头的心口里面。
牛头吓了一跳,连忙叫道:“别别别,是我,是我。”
牛头的声音忽然变了,居然变成了赵先生的嗓音,电石火光之间,我猛地想到,难道是赵先生假扮了牛头骗我玩?
我手忙脚乱的想把匕首收回来,可是已经太晚了。我刚才全力刺出去这一刀,唯恐杀不死牛头,根本没有留余力,现在想把匕首收回来,谈何容易?
我努力了,但是事与愿违,我眼睁睁的看着匕首距离牛头的心口越来越近,然后一往无前的扎了进去。
牛头惨叫了一声,这声音分明是赵先生的。这次我听得清清楚楚。
马面慌乱的跑过来,他扶住牛头,叫了一声:“姓赵的,你没事吧?”这个声音是夏心的。
我现在完全确定了,他们俩就是夏心和赵先生。
马面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我看见她变成了夏心。牛头也从脸上撕下一层皮来,露出来下面的赵先生。
赵先生面色苍白,嘴唇在轻微的颤抖。他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想不到,我赵某人英雄一世。什么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却在阴沟里翻船,死在了自己大外甥刀下。我好恨,我好……”
夏心忽然一把把他推倒在地:“还装呢?”
赵先生躺在地上,一脸无辜的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夏心指着他的心口说:“已经露馅了。”
我刚才那一刀刺中了赵先生的心口,把他的衣服划破了,露出来里面的内容。
衣服里面不是皮肉,而是一块木板。我刚才根本没有弄伤他。
赵先生干笑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一本正经的说:“刚才身上的痛是装出来的,但是心里的痛却是真的。”
我有点不爽的说:“二舅,耍我好玩吗?”
赵先生说:“你以为我们是为了耍你?我们是为了验证你的身份。当时你被打晕了,你身体里面的焎利子也不见了,谁知道你是融合了焎利子,还是焎利子融合了你呢?我们当然要考验你一下了。”
我听赵先生这么说,顿时就释然了。
我幽幽的问:“现在你们考验清楚了?”
赵先生搂住我的肩膀,和我勾肩搭背:“清楚了,简直是一清二楚。”
我扭头看了看夏心,夏心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把头别过去了。但是几秒钟之后,她又倔强的把头扭回来,挑衅的看着我。
我看见她在努力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是一张脸却越来越红了。我盯着她的嘴唇,忍不住笑了。
夏心呸了一声:“流氓。”
赵先生在旁边看的莫名其妙:“大外甥,你又怎么她了?”
我说:“我没怎么她,她怎么我了。”
夏心掌心一翻,一把亮闪闪的小刀就出现在她手里了,她问我:“你是不是还想被怎么一下啊?”
我缩了缩脖子,对赵先生说:“咱们赶快走吧,这个鬼地方我是呆够了。”
赵先生一路上都很纳闷,一会看看我,一会看看夏心,然后就开始感慨,说现在年轻人的心思,他实在是看不懂了。
我们三个人走了很长时间,始终没有看到黄泉路的尽头。
我有点心中不安了,我对赵先生说:“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上次我们没有走了这么久吧?”
赵先生说:“绝对没有。”
然后他指着路边的一具尸体说:“你看见那个死人没有?”
我扭头看了看,那是一个很奇怪的死人。全身的皮肉保存的还算完整,但是脑袋上只剩下骷颅了。我能看见那朵花的根须丝丝缕缕的从他的七窍中钻进来,很是渗人。
赵先生说:“这个死人,我是第七次看见了。”
我心中一惊,叫了一声:“鬼打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