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奈的说:“你就承认自己本事不行,没办法查看前世,很难吗?”
赵先生说:“我的本事肯定没问题,来来来,我看看我自己的前世。”
他把镜子放在自己面前,眯着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嘀咕着说:“这镜子是不是坏了?”
旁边的夏心忍不住说:“你们俩别玩了,我们赶快回去吧。”
坟山上鬼气阴森,就算不怕被鬼魂缠住,我也不想再待在这里了,于是我急匆匆的下山了。
等我们走到山脚下的时候,我看见族叔正坐在那里,他的身边还点着一盏油灯。
我叫了一声:“族叔。”
族叔没有理我,他靠在树上,像是睡着了。
我轻轻推了推他,他的身子歪了一下,然后倒在地上了。族叔已经死了。
我看着他的尸体,有点难过。我对族叔的感情有点复杂,我不知道该把他归为亲人还是敌人。
在最后的几个月,他确实想害我。可是他毕竟陪了我几十年。
赵先生拍了拍我的肩膀:“好了,把尸体带回去吧,这里的事都结束了,让他入土为安吧。”
我把族叔背在身上,一步步向自己家走去。
等我走到家门口的时候,顿时愣住了,我看见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上面写着“喜”字。
我心里有点发慌,对赵先生说:“这是怎么回事?”
赵先生向里面看了看,说道:“没关系,是二胡在给自己办喜事。”
我心里有点发毛:“他办什么喜事?”
赵先生拿出来了一张纸,递给我说:“你忘了吗?他有很多愿望。也许他不知道自己只剩下一天阳寿了,但是他毕竟是魂魄,冥冥之中,会有一种紧迫感。所以会迫不及待的实现这些愿望。”
“好了,今天是二胡大喜的日子,咱们不要背着一具尸体去打扰他了。我们另外找个地方吧。听说你们村委会挺豪华的,咱们去那过夜吧。”
我一步一回头的跟着赵先生走:“办喜事?他要娶谁啊?他现在用的可是我的肉身,不会稀里糊涂圆房了吧?”
夏心在旁边笑了笑,对我说:“你放心吧。整个胡家村,还能找到女人吗?和他结婚的,只是一个纸人罢了。”
我心想:就算是这样,那也挺瘆得慌啊。
我们来到村委会,把族叔的尸体安置在了会议室里面。至于我们三个,则在休息室的床上躺下了。
不得不说,赵先生的提议是对的。村委会的床很软,比我自己家的床还要高级。
我刚刚躺下去没多久,忽然听到天崩地裂一声巨响,吓得我从床上跳起来了。
我看见玻璃窗正在剧烈的晃动,有一块玻璃啪的一声碎掉了。
我惊恐的喊了一声:“怎么了?”
赵先生跳到窗前向外看了看,然后低声说:“出事了,坟山崩了。”
我完全想象不出来坟山崩了是什么景象。怀着震惊的心情,我跳到了窗边。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没有看见坟山,只看见铺天盖地的泥土,像是暴雨一样,倾盆而下。在这泥土当中,隐隐的露出来棺材,露出来人的骸骨。
泥土和灰尘先是冲到了天上,然后又砸在地上。它们像是海啸一样扩散到村子里面。眼看就要到村委会了。
赵先生拽了我一把:“小心。”
我猛地向后退了一步,这时候泥土已经从窗户里面灌进来了。赵先生直接抓起棉被堵在了窗户上。
我听见外面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有无数只手正在急促的敲打窗户一样。
头顶上的电灯晃了晃,啪的一声,熄灭了。屋子里面顿时一片漆黑。
我好像回到了阎罗殿里面,这让我心惊胆寒,我忍不住问:“怎么回事?坟山怎么崩了?”
没有人回答我,我只听到赵先生和夏心的呼吸声。很显然,他们两个也吓得不轻。
半小时后,外面终于安静下来了。但是我却觉得有一股阴气爆发出来,从地下弥漫到地上,将我们包裹在里面。我好像看见一双眼睛,他能看穿一切,他正在审视着我们。
目光从我身上扫过去的时候,我出了一身冷汗。
幸好,这目光并没有拿我怎么样,它收回去了。然后那团阴气离开了胡家村。
我摸索着坐在椅子上,声音有些干涩的问赵先生和夏心:“鬼囚是不是逃出来了?”
夏心沉默了一会,幽幽的说:“我看是。”
我又问:“他怎么会逃出来?我们不是把那孩子的尸体扔回去了吗?”
夏心说:“也许孩子的尸体被鬼囚捡到了,直接带出来了。”
赵先生马上反驳说:“不可能。要是真让鬼囚捡到了,他就知道我们在耍他了,他会饶了我们?”
我揉了揉太阳穴,有点头疼的说:“这就奇怪了。刚才鬼囚的目光从我们身上扫过去,却没把我们怎么样,甚至我都没有感觉到怒意。”
“孩子已经扔回到阎罗殿了,鬼囚无论捡没捡到,都应该生气。可是他并没有生气。更关键的是,他是怎么出来的?”
这件事让我想的头疼,死活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最后我只能把原因归结为:鬼囚捡到了尸体,然后带着尸体出来了。他今天高兴,所以大发善心,不杀我们。
这个解释实在牵强的要命,但是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出来更好的理由了。
我们又等了一会,外面确实没有动静了。然后我打开了门。一大团臭烘烘的泥土涌了进来。
这是坟土。
我们捂住口鼻,从门口爬出去,发现院子都高了几寸。
我先看了看会议室,好在这间屋子是全村最结实的,族叔的尸体在里面放的安安稳稳的,然后我们又去了一趟我家。
我看见挂在我家门口的大红灯笼已经熄灭了,院子里面的酒席倒没有撤掉。之前听说二胡在办喜事,我只是远远地望了一眼而已,等我走进来再看的时候,就感觉有点毛骨悚然了。这里的桌子上摆着纸杯纸碗,甚至有白纸剪成的宾客,看起来邪门的要命。
我打开门走到正屋,看见二胡好端端的坐在椅子上,另一把椅子上,则坐着新娘子。
夏心没有说错,这新娘子是纸扎成的。
我对二胡说:“你没事吧?”
二胡直挺挺的坐在那里,动也不动。
赵先生走过去探了探鼻息,对我说:“他已经去投胎了,这肉身是你的了。你现在可以还阳了。”
二胡就这么走了,我还是有点意外的,我总觉得他这么难缠的鬼魂,就算是要投胎也得再折磨我一次。
现在肉身属于我了,这当然是好事一件,可是一旦想起来刚才二胡用它和一个纸人结婚,我就总觉得怪怪的。
赵先生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去吧。天快要亮了。”
我知道,天亮之后阴阳变化,很多事会变得很麻烦。于是我钻到了肉身里面,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我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身子有些僵硬,可能是二胡离开这和身体时间有点长,我的血脉已经不流通了。
赵先生问我:“要不要去坟山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