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胡面色阴沉的看着我:“你确定?”
我说:“我当然确定了。”
二胡忽然冷冷的一笑。伸出来一只手,像是要抓我的衣领。我怎么可能被他抓到?我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但是这只手居然也长了一分,它死死地扼住了我的脖子。
二胡拉着我,让我距离棺材越来越近,他几乎和我脸贴着脸,笑眯眯的说:“原来,你才是胡初九。”
随后,我感觉到脸皮一凉,我和二胡的脸彻底贴在一块了。我感觉他的脸很奇怪,没有弹性,没有温度,硬邦邦的一块,像是石头刻成的一样。
我使劲推了他一把,没想到他的身体也硬邦邦的。我距离他远了一点,忽然发现不对劲了。
二胡和我并不在一个世界里面,我们之间好像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我愣了两三秒钟才反应过来。我们中间有一面镜子。
等等,镜子?这么说他不是二胡?
我向周围看了一眼,发现所有人都在。赵先生、古爷爷、鬼伥、阿昌,还有二胡。
赵先生和古爷爷一脸苦笑的看着我,而二胡脸上有和我一模一样的茫然。
鬼伥冷笑了一声:“孽镜之下,无所遁形啊。现在谁是胡初九,谁是替身,一目了然了。”
他指了指我,说道:“胡初九,想要救你干爷,就不要弄鬼,乖乖的跟我去见鬼囚吧。”
我第一反应是逃跑,但是我刚刚转了个身而已,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了。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对鬼伥说:“我跟你去见鬼囚,我这些朋友能不能离开?”
鬼伥说:“一些小角色,我要他们也没用。”
我说:“现在就让他们走。”
鬼伥点了点头。赵先生站在地上没动。
我说:“你现在帮不了我。倒不如先出去,没准能帮我报仇。”
鬼伥一脸冷笑的看着我们两个。赵先生忽然转过身,带着二胡大踏步的走了。
古爷爷叹了口气,对我说:“保重。”
随后,他也要离开。
鬼伥幽幽的说:“姓古的,你不能走。”
古爷爷脸色有些发白:“为什么?”
鬼伥说:“胡初九的朋友可以走。你是胡初九的朋友吗?”
古爷爷惨白的脸上有点发红,他估计也觉得屡次三番算计我,当不起“朋友”两个字了。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说:“我……我是胡初九的朋友吧?”
反正我要见鬼囚了,这一去能不能回来还不一定,就给自己积点阴德吧。于是我点了点头说:“他是我的朋友。”
鬼伥淡淡的说:“不,他不是,他是我的伥。你的朋友,是阿昌。”
鬼伥拍了拍阿昌的肩膀:“你自由了。”
阿昌朝鬼伥磕了个头,就朝出口走去。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低声说:“对不起。”
我苦笑了一声:“恭喜你自由了,何必对不起?”
古爷爷已经被鬼伥抓住了,他愤怒的跺脚:“这还想不明白吗?你真以为那什么狗屁孽镜管用?呸,都是障眼法。阿昌早就把你出卖了。用你换来他的自由。”
阿昌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走得更快了,自始至终,他没有再回头看我一眼。
鬼伥看着古爷爷,嘀咕了一声:“看破不说破,给彼此留点脸面多好?等你做了我的伥,这嘴碎的毛病可要改一改。”
鬼伥伸了个懒腰,对古爷爷说:“阿昌自由了,我身边没有个使唤的小鬼可不行。既然你身上有那把扇子,你来做我的伥最合适了。”
阿昌已经走得没影了,我苦笑了一声,对鬼伥说:“真是阿昌告密的?”
鬼伥冷笑着说:“阿昌是我的伥。他的一举一动,一个想法,一个念头都逃不过我的眼睛,他敢不说实话吗?”
我的手脚有些发凉:“所以,什么来还扇子,什么让我救他,根本就是个圈套?”
鬼伥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他拍了拍古爷爷的胸口,满意的点了点头:“现在好了,扇子回来了,胡初九也找到了。本将军可以在这座墓里面高枕无忧了。”
他从身上拿出来了一根红绳,开始捆绑古爷爷,他一边绑,一边嘀咕:“真是迫不及待啊,想第一时间把你炼化成伥。只可惜,老子还要带着胡初九去见鬼囚大人。”
古爷爷面带苦笑,微闭着眼睛,像是宠辱不惊的老和尚,更像是受惯了侮辱的老乞丐。他绝望中带着一丝平静,任由鬼伥把他绑起来了。
这时候,我听到黑暗中传来幽幽的声音:“要不然,由我带着胡初九去见鬼囚大人?”
我一扭头,看见阿昌又回来了。
我惊奇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费尽心机获得自由,为什么还要回来。
很显然,鬼伥也有点奇怪。现在他不是阿昌的主人了,对于他的想法有点理解不了,于是问了一句:“你回来干什么?”
阿昌低下头,沉默了一会说:“那个姓赵的还在外面。我不想这么快出去。免得他盘问我。”
古爷爷呸了一声:“你还怕盘问?你这种小瘪三,满嘴瞎话,你还怕盘问?当年和老子一块下地,你自己偷偷藏宝贝,问你你就嘴硬,你怕盘问吗?你是心里有鬼吧?你见不得人对不对?你害了胡初九,你不敢面对他二舅……”
鬼伥一脸理解的看着阿昌,他点了点头,说道:“那就由你把胡初九带过去吧。你们是朋友,由你送他一程。”
古爷爷还在破口大骂:“他妈的,这小子也配有朋友?跟我合伙的时候,偷我的东西。跟胡初九在一块,又到处告密。这小子就是爱背后插刀,一个小损人。”
我无奈的看着古爷爷,今天他脾气真是暴躁的很了。
鬼伥使劲打了他一个耳光:“你是我的伥,我不让你说话,你就闭嘴。”
古爷爷被打的满嘴是血,他居然开始嘿嘿的乐:“趁现在还没有变成伥,我就把该说的话说了吧。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阿昌被古爷爷骂的面色通红,他好一会才咬着牙对古爷爷说:“你又比我好到哪去了?我们那伙人一共七个,只有你活下来了,你敢说你没有背后捣鬼?”
古爷爷说:“你们六个一脸短命相,关我屁事?好,我不好,那胡初九呢?他还算可以吧,你为什么害他?”
阿昌反驳说:“胡初九对你也不错吧,你不是也害他了?”
好吧,我是大好人。我这个好人要被押着去见鬼囚了。
阿昌和古爷爷吵了两句就停下来了。这倒不是有谁退让了,而是鬼伥开始炼化古爷爷的魂魄,他说不出话来了。
阿昌朝我摆了摆手,说道:“走吧。”
然后他带着我向墓穴深处走去。
我们进入那条长长的地下通道。周围全都是泥土和石头,一个人,一只鬼都看不见。
我小声对阿昌说:“你偷偷把我放了行不行?咱们俩一块逃走,我还当你是朋友。”
阿昌瞟了我一眼:“你开什么玩笑?这里到处都是鬼伥的人,放了你你逃得出去吗?”
我顿时有点蔫了。
但是心情失落的那股劲过去之后,我感觉今天的阿昌有点奇怪。虽然之前古爷爷释放了他的一部分七情六欲,但是他距离正常人还有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