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笑着说:“谢谢你啊。”
我又回过头去,一脸痛苦的看丨警丨察大厅。他们正在折腾我们的遗蜕。
其实刚才我们仔细一点的话就能认出来,李局长交给丨警丨察的纸包,其实就是我们的遗蜕。
现在那帮丨警丨察已经把我们的遗蜕撕得四分五裂了,有一大半已经变成了纸灰。
我问赵先生:“咱们还有办法吗?”
赵先生靠在门上说:“大外甥,其实做人要向积极地方面看,其实做活尸也没什么不好的,不会生病,也不会冷不会饿的……”
我一听这话,就知道赵先生没有任何办法了。
人在愤怒的时候,往往会做出冲动的事来,比如打人。
而人在绝望的时候,往往什么都懒得做。
我们现在就是绝望,所以连揍这些丨警丨察一顿的心思都没有。其实仔细想想,这些丨警丨察也没做错什么啊。只不过机缘巧合,把我们坑苦了而已。
我和赵先生垂头丧气的走到街上,忽然身后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身后还有一个我。
我向后退了一步,随手把匕首抽出来了,这时候才发现,那是一个纸人。不仅有我的纸人,还有赵先生的。
在两个纸人中间,还站着一个老头,分明就是古爷爷。
他老人家一脸看不上我们的样子:“和你们三个合作,真不让人省心,自己的遗蜕都看不住?幸好我老人家提前出马,帮你们掉包了,不然你们死定了。唉,这一趟去胡家村,你们别连累的我也回不来就好。”
我和赵先生又惊又喜,千恩万谢。
在我们融合遗蜕的时候,古爷爷催促我们说:“我的时间不多了,咱们赶快去胡家村吧。车我已经给你们找好了。”
我沿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就是我们之前租的那辆面包车,
我感觉古爷爷一直在暗中观察我们,不然的话不会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甚至精确到知道我们开的那辆车。
我对古爷爷说:“我答应了马克和周老师,要帮他们的魂魄复原。”
古爷爷摆了摆手:“我已经帮你们弄好了。”
看样子古爷爷是真的有点着急了,半小时后,我已经开着面包车向胡家村出发了。
在车上的时候,我听到收音机里面的广播说,市二院的王大夫医术高超,把一些昏迷已久的学生救醒了,他们当中时间最长者已经昏迷了半年……
我开车到晚上十二点多的时候,实在困得受不了了,于是把车停在路边小睡了一会。打算等天亮之后再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附近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吓得我打了个哆嗦。
然后我听到赵先生说:“得了,看样子他们没机会做鸡了。”
我扭头一看,是一辆大卡车侧翻了。卡车上印着孵化场的广告,而车厢里面流出来小河一样的蛋黄和蛋清……
大卡车的侧翻导致封路三个小时,等交通恢复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古爷爷是魂魄,不喜欢白天,所以早就躲起来了,而我开着面包车,带着夏心和赵先生继续朝前走。
中午的时候,我们到了镇上。这时候就算不用汽车,单靠步行有两个小时也能回到胡家村了。
我下了面包车,看着这里熟悉的一草一木,不由得感慨万千。
赵先生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大外甥,你先别缅怀了,赶快去找个饭馆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
听赵先生这么一说,我也觉得饿了。我们几个正要去吃饭,忽然听到身后哈哈一声笑:“这不是胡初九吗?”
我扭头一看,发现身后站着一个人。这人矮胖矮胖的,一说话脸上的肉就来回颤抖,我很快把他认出来了,他是我初中同学,翟富生。
翟富生人如其名,家境很好。当然,这种家境好,是相对于我们来说的。放在大城市,那也不够看的。
不过即使是这样,他在上学的时候也是我们班的土豪。
那时候我们都在镇上读初中,中午路远,不能回家,就带饭去学校。别人都是馒头咸菜,唯独富生是酱肘子。那时候有不少嘴馋的学生跟富生套近乎,为的就是多吃一口肉。
我还在回忆往事的时候,富生就一把搂住我的肩膀:“初九啊,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混的这么惨兮兮呢?你瞅瞅你这面包车,还不够丢人的呢。这是什么车啊?我的妈,牌子都快磨没了,不是报废车吧?”
我笑了笑说:“怎么?这车给你丢人了?”
富生说:“这不是给我丢人不丢人的事,这是给咱们镇上抹黑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贫困县呢。你看看我那车,对了,你认识什么叫大众不?”
我挠了挠头:“认识一点吧。”
富生说:“还认识一点吧。你们这些学习好的,就是磨磨唧唧,黏黏糊糊。我早就说了,你们上这么多年学,上了初中上高中,上了高中上大学,都上成书呆子了。上完学二十好几了,一到社会,我的天,屁的本事没有,连个车标都不认识。哪有我好?初中毕业就接了我爸的盖房班,额……现在叫建筑队了,总之我们七八个人吧,四里八乡的房子,都是我们家盖得。往牛逼了说,也算是地产商了吧。”
我看着镇上的红砖平房,很配合的点了点头。
赵先生凑过来,一脸虔诚的说:“你是土豪啊,我是初九他舅舅。”
富生一脸纳闷:“这小子不是捡来的吗?怎么还有舅舅?”
赵先生说:“我是他干爷那一支的。”
富生更奇怪了:“他干爷不是光棍吗?”
不过这种问题他没有深入的想,赵先生怎么说,他就怎么信了。
赵先生说:“赶了一天路,肚子饿的要命。我这大外甥,穷酸的很,说要给我买俩冷馒头。”
赵先生这番话可算是搔到富生的痒处了,他大手一挥:“吃什么馒头啊。走走走,跟着我下馆子,咱们吃好的。”
我看了赵先生一眼,低声说:“你怎么逮谁坑谁啊?”
赵先生一副很受伤的样子:“我坑谁了?”
片刻之后,我们进了镇上最大的一家饭店。赵先生对富生热情的要命,嘘寒问暖,无微不至,我都怀疑我这个便宜外甥是不是要被罢黜了,富生要被赵先生立为大外甥了。
夏心小声问我:“他又在抽什么风?”
我说:“大概是嫌贫爱富。”
时间不长,菜已经上来了,这菜是富生点的,有荤有素,价格在这座小镇来说,已经很高了。
夏心不吃热食,只能吃开头几道凉菜。赵先生和富生说的正热闹,也顾不上吃饭,所以整张桌子只有我在大快朵颐。
等我吃完了之后,赵先生才一拍脑门,对富生说:“咱们俩真是一见如故啊,说的太高兴了,我都忘了吃饭了。”
富生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吃吧,快吃吧。你看看,都凉透了。要不要让厨房帮你热热啊?”
赵先生说:“不用了,我这个人不怕凉。大外甥整天给我吃凉馒头,我习惯了。”
被人恭维是一种享受,被人恭维两个小时就有点受罪了。现在富生算是深有体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