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爷爷倒背着手,对我们说:“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到时候去供销社找我吧。”
眼看他就要走出停尸房,我在他身后大喊:“等等,你该不会是要溜走吧?回头你不在供销社怎么办?”
古老头转过身来,满脸通红,愤怒的说:“我就那么没信用吗?我说在,那就肯定在。”
赵先生冷冷的说:“我们被你坑怕了。古老头,你最好还是当着噬心鬼盒的面,再发一个誓。”
古爷爷悲愤的说:“我古老头成什么了?每一句话都得发誓才有人信?这次我不发誓,你们爱信不信。要是到时候在供销社找不到我,就把噬心鬼盒送给墓主人好了。”
然后他气呼呼的走了。
等古老头走远了之后,我才反应过来:“墓主人在什么地方?”
我们三个人面面相觑。夏心说:“好像只有古爷爷知道。”
赵先生说:“可是我们找不到古老头,就不知道古墓的位置。不知道古墓的位置,就没办法把噬心鬼盒交给墓主人。”
我郁闷的说:“我怎么感觉又要被人给骗了?”
我们三个人正在分析古爷爷的话,忽然听到走廊里面又有一阵脚步声。我说道:“这老头良心发现了?”
我跑出去,然后有一束强光照在我脸上。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一阵刺啦啦的声音。紧接着身上一麻。
这声音我熟悉,这感觉我认识,是电棍。
然后我倒下了,在失去意识之前,我看到有人开枪了,乱枪齐发,射中了赵先生和夏心。
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要在小阴沟里翻船吗?是谁在用枪打我们?我想不明白,然后我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我感觉自己昏睡了很长时间,其实顶多半小时。后来我被冷水浇醒了。
我扭头看了看,发现自己坐在一间屋子里,双手双脚都被拷在椅子上。我向周围看了看,夏心和赵先生也在,他们同样被拷着,只不过这两个人萎靡不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我很高兴,至少他们没有死。
赵先生朝我苦笑了一声:“我们中的是麻丨醉丨枪。”
然后有个丨警丨察进来了。我这才发现,原来这里是审讯室。
跟着丨警丨察进来的,还有一个老头。我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会,发现这是看守殡仪馆的老头。
老头指着我们说:“是他们三个。大半夜搬尸体玩,搞得乱七八糟,还吓唬我。”
丨警丨察马上说:“嗯,侮辱尸体罪,入室抢劫盗窃罪,杀人未遂罪。”
我马上争辩说:“我们没有侮辱尸体。不过这一条也就罢了。入室抢劫、杀人未遂,这是哪跟哪啊?”
丨警丨察说:“你们偷偷溜进殡仪馆,不是盗窃就是抢劫,这还用说吗?你们把老人家吓了个半死,这不是杀人未遂吗?”
我叹了口气,柏城这种小地方,天高皇帝远,办事不那么透明我有心理准备,可是这定罪是不是太随意了点?
然后丨警丨察坐下来,给我们录口供,让我们把事情经过详细说一遍。
赵先生说:“我们被一座墓里面的死人追杀。幸好我们有一把扇子,可以混淆阴阳,于是我们逃到殡仪馆,让死人变成活人,活人变成死人……”
丨警丨察耐着性子听了一会,然后拿着电棍把他电晕了。
丨警丨察指了指我:“你说。”
我看了看倒地不起的赵先生:“我们三个是无业游民,有点无聊,所以想练练胆,于是去殡仪馆比赛背尸体,谁先吓尿谁就输了……就这样。”
丨警丨察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样就合理多了。告诉你们,老子当了十几年丨警丨察,什么刺头没见过?别给我编故事,什么神啊鬼的,我是党员,不信这个。”
我连连点头。
丨警丨察又问我:“你还有别的案子吗?我可告诉你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使劲摇头:“真的没了,就是搬尸体玩来着?丨警丨察叔叔,我觉得给我们治安处罚,拘留几天就可以了。”
丨警丨察用手敲着桌子,似乎在斟酌。
这时候,外面忽然有一阵哭喊声:“杀人啦,杀人啦,我要报案。”
丨警丨察猛地站起来,拉开房门,冲外面喊道:“哪里杀人了?”
有另一个老头冲进来:“丰乡,丰乡杀人了,小卖部两口子,被人活活害死了。”
我一看那老头,顿时叫苦不迭。这一位正是半夜砸门,被阿昌踹在狗屎上的老头。
老头还在一个劲的说:“他们也想杀我,但是我命硬没死成,被打晕了。我刚醒过来,就赶快来报案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一扭头看到我了,顿时指着我说:“哎?哎哎?这不是……丨警丨察,丨警丨察,他们就是凶手。”
丨警丨察回过头来,目露凶光:“你不是说没案子了吗?你不老实啊。”
我刚要解释,就觉得胸口一麻,我也被电晕了。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我戴着手铐脚镣,这东西有十几斤重,我连抬起手来挠痒痒都费劲。
我也不再是呆在审讯室了,而是被关到了真正的号房里面。在这间屋子里面还有另外两个人。赵先生和夏心。
赵先生和我一样,也是满身枷锁。夏心就好得多了,一身轻松。
我纳闷的看着她:“怎么男女被关到一块了?”
夏心也很无奈的说:“暂时的,过一会把我们弄到哪去,还不一定。”
我对夏心说:“你不是会开锁吗?能不能帮咱们逃出去?”
夏心心不在焉的说:“那不就变成越狱了吗?咱们现在已经杀人未遂了,再加上越狱,那不是罪加一等吗?”
我苦笑了一声:“还是未遂吗?小卖部里那对夫妻咱们就说不清。”
我坐在一张破床上,开始沉思:“就算死了人,丨警丨察调查的时候,总得有证据吧?我从来没有碰过小卖部那两个人。就算认定了我们杀人,也有一个主犯和从犯吧?要是真判了的话,我感觉我最多三年……呸,我这是想什么呢?我是冤枉的啊,干嘛平白无故蹲三年大牢?”
我正在胡思乱想,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我一抬头,那丨警丨察又回来了。
丨警丨察隔着栅栏看了看我,说道:“你们是三个不老实。”
我苦着脸问:“我们怎么又不老实了?”
丨警丨察拿出来一摞照片,递给我说:“你们不是杀了两个人,是杀了三个人。不仅杀了三个人,还涉嫌盗窃尸体。”
我匆匆翻了一下照片,看见上面有古爷爷的尸体,也有阿昌的尸体。看样子这笔账要全算在我们头上了。
丨警丨察搓了搓手说:“我得再调查一下,看看你们有没有其他的案子。唉,本市多少年没有这种大案要案了?”
我感觉丨警丨察有点兴奋,或许他晋升的希望就着落在我们身上了。
当天晚上,我们号房里又关进来几个人。是龙哥的人。
这些人显然把我们认出来了,但是他们没有声张,而是一个劲的偷偷打量我们。他们小声把看守叫过来,在耳边窃窃私语。
看他们跟看守一副熟络的样子,我感觉以前龙哥那帮人的话不是在吹牛,他们在丨警丨察局,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