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说了类似的话。
当然,古爷爷的话完全是套话,我们也不是真心的。
古爷爷拉开门最先离开了。我们三个要出去的时候,老板娘又把我们拦住了。
我生怕她变卦了,连忙问:“怎么了?”
老板娘掏出来一把匕首,说道:“这个送给你。”
我不敢接:“这是要干嘛啊?”
老板娘耐着性子跟我解释说:“这东西是辟邪的。你可能会经常见鬼,它在必要的时候能护住你。”
我心想:鬼送我的东西,能辟邪?这是什么逻辑?
不过我还是把匕首接过来了。
老板娘见我把匕首收起来,又微微一笑,说道:“这匕首还有一个作用。当你遇到我的仇人了,我会第一时间知道,哪怕你来不及不告诉我。”
我想了想,觉得这总不是一件坏事,于是就答应下来了。
我们走出面馆,忽然发现外面的天很奇怪。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副奇异的景色。
在面馆周围,阴风阵阵,冻得人瑟瑟发抖。而在几十步之外,有无数的火焰从天上落下来,像是下雨一样,重重的砸在地面上,又溅起来无数细小的火花。
我问赵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赵先生说:“外面已经天亮了,那里是阳间。咱们现在看到的火焰,其实是阳气。”
我问赵先生:“那边是阳间?那我们在什么地方?”
赵先生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面馆在什么地方,反正不是阳间就对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们在面馆呆的时间有点长了。如果是在晚上回人间还好说。白天回阳间的话,有可能不适应阳气,会被灼伤。咱们坐船回去吧。”
我纳闷的看着赵先生:“坐船?这里有船?这里有河?”
赵先生伸手捂住我的眼睛,在我耳边说道:“在人间,水在土中流,那就是河。在这里,阴气在阳气中流淌,也是河。”
随后,他把手拿开了。我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真的出现了一条河。
只不过,这条河跟人间的河不一样。它是悬浮在半空中的,蜿蜒盘旋,像是有一条龙一样,一头扎进了几十步之外的人间。
我问赵先生:“我这是出现幻觉了吗?”
赵先生笑了笑:“你可以理解为幻觉。这条河,其实是阴气。通往人间的阴气。去吧,从这里你能安全的回到人间。”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赵先生就一伸手,把我推到河里去了。
我感觉这条河是活的,它带着我迅速的朝前面的火焰冲过去了。
在这个过程中,我感觉河水也在发生变化。从刚开始的冰凉变得温暖,然后又变得炙热,然后又像是一锅开水一样,烫的我全身难受。
嗡的一声,我来到那片火海,火光亮的要命,晃得我睁不开眼睛。
过了好一会,我渐渐适应了外面的光线。我睁开眼睛,发现火焰消失了,身后的河也消失了。我正坐在一片荒坟中间。
正午的太阳照在我身上,按道理说,这个季节的阳光并不炽热,但是我却在一阵一阵的冒汗。
我估计因为在面馆里面呆的时间长了,身体里面阴气重,所以格外的怕热。我需要找个阴凉缓一会,让身体适应一下。
我从地上爬起来,一扭头看到夏心正坐在旁边。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
我捅了捅夏心:“你怎么样啊?”
这样一碰,我顿时吓了一跳,夏心的身体冷冰冰的。我惊讶的看着她: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我把手放在夏心鼻子下面,探了探她的鼻息。她已经没气了。
我正在慌张的时候,夏心忽然睁开眼睛,使劲喘了一口气,然后问我:“你干什么?”
我把手收回来,说道:“刚才你坐在这一动不动,我以为你死了呢?”
夏心擦了擦头上的汗,说道:“我没事,身体刚刚从面馆回到人间,还有点不适应,我毕竟不是真正的活人。对了,你二舅呢?”
我找了一圈,没有发现赵先生的影子。我叫了一声:“二舅,你在哪呢?”
随后,赵先生答应了一声,从一棵树后面走出来了。他脸不红,心不跳,整个人很精神,好像不是刚刚从面馆里出来的,倒像是一直呆在人间似得。
夏心看着赵先生,皮笑肉不笑的说:“你身上秘密不少啊。从阴气那么重的地方回到人间,身体一点变化都没有?”
赵先生借机开始自吹自擂:“我从小练童子功,身子骨扎实的很。不要说从面馆回到人间了。就算是从阎罗殿里面逃出来,我也一点事都没有……”
夏心呵呵笑了一声,就向村子里面走去了。
我们来到丰乡小卖部,看见大门紧闭。估计那对夫妻还没有醒过来。小卖部门口有几个老头正在溜达。我听见他们嘟嘟囔囔的,说什么这小卖部里的人说话难听也就算了,现在还不开门做生意了,真气人。
我们几个不敢直接开门进去,绕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里,翻墙进去了。
阿昌正躲在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里面喘气。他看见我们回来了。马上从椅子上站起来,两眼放光的说:“我想到好几种酷刑,可以折磨古老头的尸体。”
我们三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支支吾吾的对阿昌说:“嗯,好啊。我们一块研究一下。”
阿昌本来兴致勃勃,要讲他的酷刑,忽然他停下来了,目光在我们身上转来转去,幽幽的说:“你们三个,有点不对劲啊。”
我心里有点慌张。做贼必心虚,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我故意装作很无辜的样子,结果用力过猛,反倒有点刻意了。我清了清嗓子,对阿昌说:“我们怎么了?”
阿昌越发怀疑了,他凑过来,先闻了闻我,又闻了闻赵先生。等他走到夏心身边的时候,看见夏心一脸不爽,马上就放弃了。
阿昌说:“你们身上都有很重的阴气。你们刚才去什么地方了?”
我知道,这时候否认根本没用。反而会加重阿昌的怀疑,所以我叹了口气,指着赵先生说:“你问他,都怪他。”
于是阿昌就看向赵先生。
我感觉对于编故事来说,赵先生比我要流利一点。果然,这一次赵先生也没有让我失望。
他对阿昌说:“怎么就怪我呢?全都怪初九。我说今天我生日,他就非说要吃面,什么吃了长寿面,肯定活一万。他妈的,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你才活一万呢。”
旁边的夏心扑哧一声笑了。
阿昌脸色没什么变化,依然认真的听着。
赵先生接着说:“丰乡就一个饭店,老头说面条卖完了。只有炒饼了。我说炒饼也可以,和面条长得差不多。但是初九又说,什么长寿面,短寿饼。把我给晦气的啊。”
“那时候天黑没亮呢,我们只好饿着肚子出村。走到半路上的时候,这小子就一直念念叨叨的,说要吃面。结果呢,在路边我们发现了一个小面馆,于是就进去了……”
阿昌问:“然后发现屋子里面全是鬼?”
赵先生使劲点头:“是啊。是啊。”
阿昌很纳闷:“这么一间鬼屋,你和夏心都看不出来?这不应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