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这墓主人确实有点邪门。居然把身上的宝贝全都拿出来了,跪在墓道里面等着我们。那意思很明显了,希望我们拿了宝贝之后,放他一马。古老头是我们当中的领头人,他走过去,从宝贝中挑了一把古剑。我以为他的意思是人人选一样宝贝,所以我就走过去了,谁知道古老头突然把剑抽出来了。我吓了一跳,又退回来了。”
“古老头把剑尖放在尸体的喉咙上,使劲戳了一下。那尸体历经千年,早就缩成一具干尸了,硬的要命。他这一剑没有戳进去,倒把尸体戳倒了。我看见尸体的脸干瘦干瘦的,皮包着骨头,但是他的两腮像是长了肉瘤一样,圆滚滚的向外鼓着。古老头冷笑了一声,忽然一挥剑,把尸体的嘴巴给割开了。然后里面滚出来一颗夜明珠。”
“古老头把珠子捡起来,冷冷的说,老兄,你不老实啊,还私藏了一件东西。我们几个人都看的心惊胆战,觉得古老头这个人虽然有本事,有能耐,但是做事好像太绝了点,不给人留后路。后来古老头又把油浇在尸体上上,要一把火烧了。”
“我们都有点不忍心了,对古老头说,咱们是为财来的,烧人家尸体干什么?古老头说,这尸体太邪门了,不烧了它,你们能安心把东西拿走吗?不怕半夜睡觉的时候他回来找你?我们都不说话了。古老头最后还是把尸体烧了。”
“当时那干尸在大火中伸拳舒腿,做出各种痛苦的动作来,看得我心惊胆战。而古老头就在这火光跟前,当场瓜分了坟墓里的宝贝。在分东西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一块丝绸,上面写着字。有个兄弟认识古字,就给我们翻译,说上面写的是驭鬼十法。第一法就是引路童子。”
“引路童子为一童男,一童女。都是用木头刻成的。在这木人刻成的时候,需要找一男一女两个活人,男人的生辰,和死者的生日相同。女人的生辰,和死者的忌日相同。然后把这一男一女现场杀了,魂魄封在木人里面。一旦有人要惊扰墓主人的尸体,引路童子会第一时间带着墓主人逃走。”
“当时我们看了引路童子的介绍之后,马上就明白这座墓里的怪事是怎么回事了。但是等我们要接着向下看的时候,古老头却不肯了,他把那块丝绸收起来,塞进了自己怀里。从那以后,他开始迷上了神神鬼鬼的东西。再盗墓的时候,不怕闹鬼,而是唯恐不闹鬼。”
我沉默了一会,对阿昌说:“后来他又是养小鬼,又是在雨市里做买卖的,就是从这驭鬼十法中学来的了?”
阿昌说:“驭鬼十法,算是把他领进门了。后来在盗墓的过程中,他又学到了很多东西。等到最后的时候,我能感觉到,那几次盗墓,他已经不是冲着宝贝去的了,而是想得到更重要的东西。比如,人能不能免死,如果不能的话,人死了之后该怎么办。”
我笑了笑:“看来古老头免死的想法是破灭了。他在办第二件事。”
阿昌点了点头。
可能是引路童子对阿昌有所触动,今天他说了我们认识他以来最多的一次话。但是说完之后,他就加倍的沉默了。
赵先生对阿昌说:“所以我们不能挖坟,一旦挖坟,引路童子就会把尸体带走?”
他抬头看了看天,指着头顶上的太阳说:“现在是大白天,引路童子应该起不了多大作用吧?”
阿昌说:“引路童子的办法,是古老头亲自带着我们破掉的。他应该很清楚,这东西并不能真的保护尸体。”
夏心皱了皱眉头:“那你是什么意思?”
阿昌说:“古老头能在这里放引路童子,就能放别的东西,我怀疑棺材里面还有机关,我们直接盗尸的话,会有麻烦。”
我们几个都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大家和古爷爷或多或少都有了接触,感觉这个人心机很深,而且门道很多,一不留神就会中招。
我对阿昌说:“这里你最了解古老头了,你有没有办法?”
阿昌说:“办法倒有一个。”他扭头看了看我和夏心:“需要你们俩扮成引路童子。”
我和夏心对视了一眼,然后问:“怎么扮?”
阿昌说:“穿上和木人相同的衣服。背上贴上木人的生辰八字。胡初九背上贴古老头的生日,夏心背上贴古老头的忌日。”
我叹了口气:“真晦气。”
夏心幽幽的说:“你有我晦气吗?”
阿昌接着解释说:“等到晚上的时候,我和赵先生会假扮成偷尸贼,我们先不挖尸体,先把木人拿走,把你们两个换进去。等把棺材挖出来之后,你们就把尸体带走。你们是引路童子,就算棺材上有什么机关,也不会对付你们。等离开了棺材,古老头就算在尸体上做手脚,那也没关系了。”
我和夏心都点头答应了。阿昌说完了这些,看样子也难受的有点撑不住了,就交代赵先生说:“你去带他们做两件衣服。”然后阿昌急匆匆的向阴凉处走去了。
赵先生打了个哈欠:“走吧,咱们去买衣服。买完了衣服好回家。”
他好像来过丰乡似得,带着我们七扭八拐,最后来到了刚才那小卖部跟前。
我很是怀疑的问:“这里卖衣服?”
赵先生嘿嘿一笑:“这里不卖衣服,这里卖白纸,我们自己做一套就好了。”
我对赵先生说:“你不是开玩笑吧?买白纸做衣服?”
赵先生说:“对于鬼来说,有时候纸做的衣服更逼真。”
我看了看夏心,她没有表示反对,于是我也就默认了。
我现在有了一个习惯,夏心提出建议的时候,我会看看赵先生。赵先生提出建议的时候,我会看看夏心。如果用自恋一点的说法,我感觉自己像是玩弄平衡权术的帝王。
赵先生走到小卖部里面,大大喇喇的说:“有白纸吗?给我来两张。”
那女人正在看电视,头也不抬的说:“自己找。”
赵先生被噎了一下,回头对我说:“你说得对,这家人确实不好惹。”
然后他就去货架上自己找。最后他在货架顶上看到了一卷白纸,从里面抽出来了两张。
女人瞟了一眼,很冷淡的说:“五块钱。”
赵先生不乐意了:“你怎么不去抢呢?两张白纸卖五块钱?你这是金子做的啊?”
女人也怒了:“你不看看这是多大的白纸?给你裹尸体都够了。”
赵先生听了这话,居然没再争辩,回头对我说:“大外甥,这里不太好讲价,你掏钱吧。”
我还是第一次遇见在小卖部讲价的,我觉得很丢人。于是把钱拿出来了。
还是那张五十的,曾经在牌桌上被四个老头狠狠鄙视了一番的那张。
女人接过去,仔细看了看,然后找给我一沓钱。
我揣进兜里,急匆匆的拉着赵先生走了。
赵先生忽然一拍脑门,又对我说:“忘记买剪刀了。”
我又把钱掏出来,很不爽的说:“能不能换个地方买啊?这家服务太差劲了。”
然后我就愣住了,因为我看到那一沓钱里面夹着一张假钱。这假钱面值十块,和真钱做的简直一模一样,颜色花纹毫无破绽,只不过头像是个带着皇冠的帝王,而发行银行是天堂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