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先生说:“修庙做什么?指望城隍爷保佑他们吗?用得着的时候烧两张纸钱就行了。”
我说:“我觉得刚才那夫妻店完全能干出这种事来。”
阿昌带着我们走到古老头的坟前,我看见坟头不高,前面并没有墓碑,看样子居委会虽然帮忙把古老头葬了,但是没有劳民伤财的找人刻碑。
阿昌用脚踢了踢墓碑前面的浮土,说道:“我本来打算把古老头的尸体挖出来,但是我发现了这个。”
我低头一看,土堆中埋着两具小小的棺材,棺材只有手掌大小,埋得很浅,上面只是盖了一层浮土。
我问阿昌:“能打开看看吗?”
阿昌点了点头。
我把两个棺材分别打开,里面各躺着一个小小的木人。其中一个画着胡子,另外一个画着长头发,很显然,他们是一男一女。
我问阿昌:“这是什么?”
阿昌说:“这叫引路童子。他们是一对,分别是童男和童女。”
我扭头看了看夏心,夏心摇了摇头。我又看了看赵先生,赵先生也摇头说:“从来没听说过。”
阿昌解释说:“这种东西。是我和古老头当年盗墓的时候发现的,墓主人里面就摆着这个。那次盗墓惊心动魄,我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所以一看到这两个木人,马上就明白了。”
我好奇的问阿昌:“盗墓的时候见过?”
阿昌嗯了一声,说道:“那时候古老头身手还不错,我刚刚入行,算是学徒。那一次我们找到一座古墓,墓里面有不少好东西。但是我们都清楚,外面那些好东西加起来也不如里边的。最好的东西,当然是贴身戴着的。所以我们对那些宝贝看都没看,一心要找到墓主人的棺材。”
“那一路上我们也遇见了一些机关,不过年代久远,机关已经失效了。有的墓道因为地震或者别的原因,塌下去了一点,我们只好动手挖掘,在碎石头里面开始出一条路来。”
“主墓室不难找,因为古代的大墓修建的时候都有一定的规格。就在我们走到门口的时候,怪事发生了。我们的照明工具全部失灵,无论是手电筒还是蜡烛,全都灭了。”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突然出现了这种情况,最重要的是不要慌。保持现状,确定没有危险之后再动。所以我们当时都没有开灯,而是贴着墙站好,竖起耳朵来,仔细听周围的动静。”
“周围没有任何声音,但是我凭着本能可以感觉到,有一个东西正在接近我。我的眼睛睁得老大,但是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后来那东西走到我面前了,几乎是和我脸对着脸。我能想象出来,他正藏在黑暗中盯着我。”
“我当时汗毛都竖起来了。贴在墙上一动也不敢动。可是那东西始终不走,就站在我面前盯着我。后来我实在忍不住了,我伸手向前面抓了一把。我抓了个空。紧接着,那东西离开了。”
“等他离开之后,我们的手电亮了。手电亮了不算什么,毕竟电路故障,时明时灭,情有可原。可是我们已经熄灭的蜡烛,也自己燃烧起来了。”
“我们几个都有点害怕了。最后古老头挑了个最年轻的,用刀逼着他走到主墓室,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那个兄弟进去了一刻钟,然后面色惨白的出来了。他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捏着一张纸,纸上有几个血字:宝物任君取走,勿损在下尸身。”
“这几个血字倒没什么,关键是那张纸,是水泥厂的信纸。”
阿昌说到这里,解释说:“那时候已经开始改革了,古老头承包了水泥厂的供销社。有些工人见管理松散,就把水泥厂仓库里的信纸偷出来卖给供销社,供销社再卖给附近的孩子当作业本。我们来盗墓之前,也扯了一摞信纸。”
“当时古老头挺生气,问那个兄弟,是不是他在信纸上写字吓人。那兄弟一个劲的打哆嗦,说他小学毕业,会写自己的名字就不错了。这张纸,是贴在棺材上的。而棺材里面,根本没有尸体。”
我问阿昌:“之前走到你面前的,不会就是墓主人的尸体吧?”
阿昌沉默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后来我我们发现,那确实是墓主人。只不过我们当时都被宝贝迷惑了。古老头把那兄弟踹倒在地,把信纸夺过来撕了,然后进了墓室。”
“墓室里面金碧辉煌,棺材被推开了一半,棺材盖上甚至还有一个血手印,好像里面的人把棺材推开了,自己爬出来了似得,确实很邪门。棺材里面确实留着很多宝贝。但是我们盗了太多墓了,一眼就能看出来,这里的宝贝虽然珍贵,但是和外面的差距并不大,看样子真正的重宝还在尸体身上。于是古老头吩咐我们找尸体。”
“我们分头行动,在古墓里面找了好几圈。这期间我们手中照明的东西,忽明忽暗。手电筒每次熄灭的时候,我都感觉到有东西从我们身边走过去了。我问了问其他人,那些人也有同样的感觉。”
“大家都怕了,开始打退堂鼓。但是古老头不肯走。他认为怪事越多,说明坟墓里面宝贝越多,一定要把墓主人找出来不可。后来我们聚在一块商量了一下对策。古老头说,墓主人作怪,感觉起来挺恐怖,其实说白了也就是脏东西的那点小把戏而已。”
阿昌说到这里,神色有些异样的说:“那时候,我们真是太自大了。一次平安无事,两次平安无事,就不把死人看在眼里了。所以后来我们这些人纷纷倒霉,没有一个好死的,和这些坟墓里的东西,未必没有关系。经常在地下干活,或许受了一些诅咒也说不定。”
我们几个都没有插嘴。我们没有这种经历,插不上嘴,不如老老实实听着。
阿昌接着说:“后来古老头说,对方既然是鬼魂,那就一定怕黑狗血和红线。后来我们把红线浸泡在黑狗血里面。一边走,一边在墓道中拉线。七纵八横,像是蜘蛛网一样。”
“说起来可笑,我还从来没听说过,有谁盗墓的时候会追着墓主人跑的,这种事,也就古老头能干得出来。拉好了红线之后,我们就沿途点灯,然后寻找墓主人。后来有一处灯突然灭了。大家都很兴奋,就跑过去看。结果发现,那里并没有墓主人的尸体,只有一个木人被红绳缠住了,它穿着宫装,梳着云鬓,像是个宫女。”
“大伙都看的冒冷汗,对古老头说,刚才估计就是这东西在耍我们,大家还是撤吧,这地方有点邪性。古老头却不肯,对我们说,我不管是谁在耍我们,墓主人的尸体到底在哪?这下大家都答不上来了。”
“于是我们继续找尸体。时间不长,又有一个木人被缠住了,这一次的木人是个男人。古老头更兴奋了,说童男童女都找到了,接下来肯定是墓主人了。我们硬着头皮继续找,结果真让古老头说中了。”
“这一次灯没有再灭,我就直接看到墓主人了。他跪在墓道里面,身上只穿着贴身的布衣,因为时间太久,布片已经有些腐烂了,挂在墓主人身上,好像乞丐一样破破烂烂的,看起来有点可怜。”
“而墓主人身前,堆着一小堆东西。有玉佩,有玉杯,还有一套完整的用金线织成的衣服。其他的东西我甚至认不出来是什么,只是到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看得人心脏砰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