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我正暗自有些无语,并不是该说些什么才好的时候,黑猴却是再次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袖,并语气很是激动的开口说道。
"师兄,你看到没?她们刚刚又偷看我了!"
黑猴这话说的没错,唱戏的那几位的确在一直偷偷的瞅我们,但是黑猴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除了唱戏的之外,那些敲锣打鼓的老师傅们也常常拿眼睛看我们,且表情愈发的奇怪了起来。
似乎留意到我的目光所向,一拉弦子的老师傅还特意向我努了努嘴,看那样子似乎是想要让我赶紧走人。
对此,我不禁感到有些奇怪,因为他们这些跑江湖唱戏的。一向讲究的是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他们这戏连一个听众都没,我们在这里捧场他们不感谢也就算了,怎么还要赶人啊?
虽然心中对此感到有些疑惑。但我却并未多想,反正我又不懂戏,此时也没心思去玩乐,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怎么让乌木船动起来。
我估计,十有八九是那些苦儿又闹腾起来了,其实这也不怪它们,我们已经好久没有用血食供养它们了,人家闹腾也是应该的,错完全在我们。
虽说船上养着几个吃货,但是我们手里最近还有点闲钱。起码足够买上一些吃食之类的东西先撑上一段时间再说。
眼看人家一直拿眼神驱赶,我也不想自讨没趣,所以便打算拉着黑猴离开找六叔要点钱下船去采买些什么东西。
可此时的黑猴却是已经被那两位唱戏的给迷住了,无视人家的不满之意,死活就是不愿意离开。
其实有一点我和六叔挺像的,那就是都好个面子,既然人家的意思都已经很明显了,那再死皮赖脸的听下去岂不是自找没趣么?
在几番劝解无果之后,心中愈发有些恼火的我便准备开口训斥没点眼力价的黑猴,可就在此时。身后却是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刚刚还阴沉着的六叔此时竟缓缓走了过来,并双眼直勾勾的望着戏台上的那两位。
我知道,六叔平时没多少爱好,听戏是其中之一。所以在看到他的这番举动之后,我连忙压低声音开口提醒道。
"六叔,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这戏没什么好听的。"
我本以为六叔能明白我是什么意思,谁知道他在闻言之后。竟想也不想的就开口答道。
"听听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有些话我本来是不想明说的,但是眼看六叔和黑猴有要继续听下去的意思,我只能实话实说道。
"人家不欢迎我们,一直在赶我们离开呢!咱是穷,但穷也要穷的有骨气,没必要为了听两处破戏受这脸色。"
这些道理都是六叔以前教给我的,原本我还以为他在听到这话之后会改变主意,然而令我没有想到的是,他在闻言之后,竟轻轻摇了摇头道。
"你误会人家了,他们的确是想让我们离开,但那都是出于好心,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管对方是出于什么原因吧,既然人家不愿意让我们听,我觉得我们就没必要死皮赖脸的待下去,所以在听到六叔这话之后,我不禁有些不满的开口问道。
"什么好心?"
六叔闻言,并没有多想,而是立刻缓缓开口说道。
"这戏。不是唱给活人听的,他们怕我们待在这里会遇到什么麻烦,可是现在我们又走不了,只能在这里听听戏解解闷了。"
或许是因为自尊心太强了吧,在听到六叔这话之后,我立刻便有些赌气般的开口答道。
"我现在就下去买点血食,回来我们就走。"
还未等我把话给说完,六叔便缓缓摇了摇手道。
"别去了,你就算买来了血食,它们也不会走的。"
"为啥啊?"
在听到六叔这话之后,满头都是雾水的我立刻便下意识地开口反问道。
而六叔在闻言之后,神色复杂的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就在此时,一艘小舟却是忽然从我们的面前划过。
不知道是划桨的是个新手,还是故意为之。如此宽的水道,那小舟竟差点撞到我们的乌木船之上。
因为没有撞到的缘故,我虽然心中有些邪火,但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我便打算将此事就此揭过不提。
也不知道那黑猴是怎么想的,或许是想要在那几位唱戏的面前出出风头吧,在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之后,他立刻便怒声开口呵斥道。
"你眼睛瞎了啊?这么宽的水道你不走,非要在我们面前晃悠?找揍??"
黑猴的话还未说完,六叔便脸色有些阴沉的朝他后脑勺上狠狠的拍了一下,并用他那独目狠狠的瞪了黑猴一眼。
本来觉得在美人面前丢了面子的黑猴在被打了一下还有些炸毛,但是被六叔狠狠的瞪了一眼之后,他只好选择闭上了嘴巴。
对方那些人从穿着来看,非富即贵,为了少惹点麻烦,我只好有些尴尬的朝他们拱了拱手,以表示歉意。
然而让我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是,在被黑猴骂了一声之后,他们既没有任何想要生气的意思,也没有还礼,而是神色极为奇怪的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们。
被他们这样拿眼睛盯着,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我只好尴尬的笑了一笑,想要就此揭过此事,不想在这种破事上面浪费时间。
谁知道当我笑了笑之后,小舟上的人竟然也笑了,只不过他们的笑容看起来怪异极了,给人一种不坏好意的感觉。
我本就已经做足了姿态,也退让了,可是这些家伙儿们却一副非要跟我们过不去的意思,这不仅让我感到有些恼火,并下意识地也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虽然我们谁都没有说话,但是在互相对是的时候,却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敌意,然而就在我们正互相僵持的时候,实在有些看不下去的六叔,却是忽然伸手敲了敲挂在船首的铃铛。
当清脆的铃声响起之后,小舟上的人脸色立刻便微微一变,在神色不善的狠狠瞪了我们一眼之后,他们便划动着小舟赶去听戏了。
一看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我也没有多想,而是接着上一个话题对着六叔缓缓开口问道。
"六叔,你还没有告诉我,为啥那些苦儿有了血食也不会走呢。"
听到我的问话,六叔先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这才面露一丝无奈之色的缓缓开口说道。
"因为它们也要听戏,这戏本就是唱给它们听的。"
听到六叔的这番话,我才忽然意识到此地有一个很奇怪的风俗,那就是在某些特殊的日子,会有人特意请死人听戏,难不成,这是让我们给遇上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刚刚小舟上的岂不是??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连忙向着小舟上的众人望了过去,这一看不要紧,越看我越觉得有些古怪,特别是那撑船的家伙儿,总给人一种很是古怪的感觉。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心中所想,六叔一边伸手摸了摸自己那光秃秃的下巴,一边轻咳一声缓缓开口说道。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最近也没有什么事。不妨静下来听听戏,好好想想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