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鬼突然停住了手,迅速的转过身,对着一个看着热闹正发着呆的青年下了手。边上的五人和那个青年一样,正嘲笑着何非滑稽的动作和举止——突然一下,那青年的头颅被抛到了两米多高的上空,血液喷涌而出,身首异处。
边上的五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情况,停下声音看着斗大的头颅满地打着滚,他们眼泪先于自己惊恐的表情涌了出来。几人惨叫着瘫坐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看着十几米外的何非,借着微弱的灯光,他们看得到那恐怖的红色瞳孔正发着嗜血的寒光。几人本能的爬行着跑掉了。
一个人无意间回过头,看到何非好像掐着谁的脖子一样,一瞬间,他看到了一个灰白色的人影像灰一样被风吹散了。
面容憔悴的林梓缓步走向了门口,外面叫门的张军显得很急切。打开门,两眼泛黑的张军,蓬头垢面的站在她的面前。张军焦急的说道:“林梓,看电视,折扇,出现了!”
林梓突然表情变得惊恐,慌忙的打开了电视,无人街的无头死尸的裤兜里,正放着一把折扇。
她看着窗外阴云密布的天气,斩钉截铁的对张军说道:“我们今天一定要找到他。”张军迅速的回到了家,准备和收拾起来。两人备着伞,决定分头行动,把何非找回来。
这一天又过去了,又是无果的一天。而何非却没有放弃追杀着那些灰色的死灵。他继续在黑夜中寻找着那些灰白色的不详身影。
何非没有带伞,而晚上的雨也不打算停下来,他憔悴的走在人烟稀少的马路边上。一个穿着浅绿色单衣的女子,打着一把红色的雨伞从他的身边走过,何非注意到了那把红色的伞,停下了脚步,回身看着女子逐渐的走远。
突然,一个灰色身影站在女孩儿的面前,血溅四方,一声惨叫之后,只有那把红色的雨伞在风中哭泣。
何非追了上去,同逃命的灰色身影一起,消失在了寂静的第三夜中。
张军看着更加憔悴的林梓,林梓则看着张军发黑的眼圈发着呆。张军突然说道:“对了,问问笔记。何非没有带走才对。”林梓拿出笔记扔到桌子上,叹着气说道:“我试了,没有用。”她看着窗外初晨的阳光照耀着叶子上的露珠,眼角微微的颤动着:“加上今天凌晨的红伞,已经三天了,还有三天……”
张军拿起笔,在本子上写着字,看着字体陷了下去,他又不甘心的再一次写了起来。林梓看着他不断重复着白费力气的举动,用手抓住了张军握着的笔。林梓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她无言的摇摇头。
张军低下了头,用手搓着自己的头皮。
他突然停住了动作,沙哑的声音唤起了林梓的动力:“有了,出来了,有提示了!”
时间已经是第四天了。
虽然不知道会是蜂蜜、柳条还是纸人,但是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何非的报复行为没有得到任何的效果。
他胡渣已经很浓密,身体疲惫,衣服上全是泥土和血渍。已经有三个灰白色的幽灵在他的手掌下化作灰尘了。能看到的鬼已经越来越少。
何非坐在公园里一片空地的石头上,气喘吁吁。周边的人看到他,都以为是流浪汉,不约而同的避开那块本来就比较僻静的地方。他的眉梢上挂着泥点,手上散发出漆黑的浓雾,就算是不像何非能看到这越来越近的死亡威胁,也可以知道他的手是黑色的。
他眼神凌厉,眼白中冲着血,这让路人不禁感到胆战心惊。
张军和林梓跑到了郊区墓地的一个空域,在那里有个花圈店,这个店面独自立在杂草丛生的空地中央,任凭风吹雨打,就是不打算抛下孤独和诡异的神秘魅力。
林梓双手垂在腿上,弓着腰,显得疲惫。张军的宽满的额头上也留下了豆大的汗珠,两人正对着那个花圈店的门口。
林梓站起身,下意识的拖着自己耳朵上的月牙形耳环。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指着眼前的店面对张军说道:“是这里没错吧?”
张军拭去额头上的汗水,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抖动着双手艰难的把烟点着。一阵烟雾被他吐出来的同时,他显得稍微平静了不少:“没错,就是这里——最后的纸人的位置,何非最后一定会出现在这里。”
何非的确已经与张军和林梓的方位相差不多了。
他四处瞭望寻找着,像一头正在寻找猎物猛兽。
就在这时,一个真正的流浪汉拖着一罐瓶装蜂蜜,腆着大肚子晃了过来。而那个熟悉的灰白色的身影就贴在他的背上。何非突然站起了身,却被走来的两个巡警拦住了。
何非的异常举动使得周围的人们异常的不安,便将情况告诉了路过的巡警。两个人上去便按住了正要疯狂发飙的何非,何非挣起身子,指着那个流浪汉喊道:“把那筒蜜扔了!你会死的!”
丨警丨察顺势将何非按在了地上,他依旧抬着头看着一头雾水的流浪汉。丨警丨察也朝着流浪汉的方向看去,而那个他们并看不见的灰白身影再次朝着何非诡异的笑着。
何非愤怒的吼了起来,右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前。
流浪汉坐在石凳上,打开蜜罐,直接对着灌口往嘴里倒。那个厉鬼狂笑不已,一手直接按在了罐子上,狠狠地顶住了流浪汉的脸,将他的口鼻全都堵在了一起。
大汉挣扎着,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那个蜜罐。两个巡警看的目瞪口呆,何非左右看着他们,大声喊道:“他快窒息了,快帮帮他!”
两位巡警这才松开何非跑去帮大汉取下蜜罐。当两人正要靠近的时候,厉鬼的另一只手贴在了大汉的脖子上,而那恐怖的眼神和笑声却全部指向何非。
一瞬间,斗大的头颅飞到两米高的天空,泼洒着鲜血朝着落日哭诉。
巡警被这一幕吓得坐在地上瞠目结舌。大汉身体随之倒地。
何非从两人中间迅速冲了出去,一瞬间掐住了那鬼的脖子,他愤怒的吼叫着,用尽了全力将它化作一阵灰。
两位巡警被一瞬间看到的诡异身影所震惊,仰着头看着发着狂的何非,已经没有什么抓捕他的力气了——两人眼睁睁的看着何非消失在树林的深处。
张军诧异地看着蹲在地上不住颤抖的林梓,他弓着腰有些不知所措:“怎,怎么了?”林梓颤抖着,无意识的将右手放在耳坠上,说道:“诅咒,我感到了诅咒,这次是朝我来的。”
张军把烟头摔在地上,用力踩灭,慌张的蹲下身去:“那,那怎么办,我能做什么吗?”
林梓突然抬起了头,惊恐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绝望:“晚了……”
花圈店的门咔的一声被打开了,张军被惊得坐在地上,他四下观察着,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就听得旁边的林梓尖叫一声,只身冲进了花圈店里。
门在关上的时候,张军才从愣神中清醒了过来。
第五天的凌晨。才到五点左右,清晨阳光就已经足够的耀眼了。
何非从杂草丛中爬了起来,他看着自己变得更加漆黑的手掌,使出了浑身力气飞奔了起来。
他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他拼命的逃避着,当愤怒和绝望双双走入极限的时候,他的视线里,只能看清眼前环境。
停在一排柳树前。
何非上下观察着,他喘着粗气,本能的停止了前进,更能感到从前方道路上传来的阵阵阴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