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何非一直都在那条小巷里徘徊,他相信她会回来,还是那样看着书,还是那样随风飘扬的长发,还是那个温柔的声音,还是那个令他一生都难以忘怀的笑容。然而他能听到,只能是一个不断忙碌的女孩子,进货、出货,孤独的在黑夜里,充满希望的点数着一天的收入的孤寂。
“你在哪儿,虹……”何非从嘴里痛苦的挤出这几个字,奋力的睁开双眼,一片的漆黑,时间早已入夜了。看看周围漆黑的环境,何非又睡了过去。
张军躺在沙发上,手里的《锈色笔记》还翻开着,在他的胸口上多了一封信。一切就像是何非经历的那样。张军沉睡着,感到胸口一阵痒,用手一挠,抓住了那封信,张军突然一激灵,差点儿跳了起来。他看着手里的信,四处张望。他站起身,打开了所有的灯,翻看着信件的内容。与何非不同,那不是一封委托信,而是一封道歉信,这信的署名——夏娅。
开头写道“致何非。”张军明白,这是交给何非的书信。虽然他并清楚何非与一直找他的女鬼有什么关系,但这几次经历中,依稀看得出一些端倪,而且何非一直逃避着什么。
信的内容这样写道:我知道,你已经察觉到了,对,我没有走。在我们分别的那天晚上,我就和你天人永隔了。四个男人在我的家里等着我。斧子砍在身上,很疼,好希望,你在身边,好后悔,没有把你留下来。非,我好恨,我,好希望可以成为你总能找到力量的彩虹,依靠在你身边,相互扶持。非,梦碎的声音,很疼……
张军站起身,拉开了门,他停了下来,坐了回去。他知道,这信,或许只能对着好兄弟的墓碑,每日念给他听了。
何非被一股凉风吹醒,他强睁着眼睛——那个一袭红衣的女人正站在他的书桌旁,就像那天身着旗袍的她一样翻看着他的笔记。何非站起身来,正对着侧身的女子。突然,女人回过头,七孔流血,眼睛珠子就像要掉下来一样。何非抓住了她的手,那手全是血,何非仍然紧紧攥着那只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堆纸。
何非:“虹,这是你想看的小说,我们说好的……”说着,何非将女子的身子转了过来,正对着他,然而,女人只有上半身转了过来。何非紧紧抱着她,轻抚着那被血染红了的头发:“我爱你……”说着,他亲吻了她的额头。在淌着血的眼眶里,一滴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小虹:“我也是……”瞬间,梦如虹化作一缕青烟,从何非的手中散去了。窗外的风如刀子,割得老树呜呜的哭泣。
第二天,何非打开门,正对着他的,是眼圈发黑的张军。张军喜出望外的看着他。接过梦如虹的信和笔记本,何非将它很小心的叠起来,放在了《锈色笔记》中。
何非说道:“这个笔记就是她。”
张军看着本皮上竖着排写的“锈色笔记”四个大字,几乎目不转睛。何非说道:“你怎么了?”张军说道:“这几个字,好像是你写的。”何非看着字的笔记,掏出笔,在一张之上写了同样的字——完全不像。张军说道:“不是你的字?”何非说道:“这字你是不是见过?”张军点点头。何非说道:“其实我也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想不起来了。”两人坐在正对那橙红色夕阳方向,褪去那血色的落日显得很美,让人内心充满了力量。冬来了,除了落日还会有谁知。
张军说道:“你说,如果找到写这字的人,会不会就真相大白了。”何非说道:“或许吧。”何非小声说道。张军说道:“夏娅给你留下的信里,说你已经察觉到,是怎么回事?”何非说道:“我没有察觉到任何异象。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说。”说着,何非打开了笔记本,在书写着名字的那一页里,自己头上的框子还是没有去掉。而张军的名字也还没有从里面被划去。他喃喃道:“这迷是越来越多了啊。”张军附和道:“说的是,而且这个意思看来我们要一起行动了。今天的取材怎么样了?”何非说道:“没问题,我刚才就已经搞定了。真想偶尔休息一下。”
二人无语,静静地望着远方的夕阳,任凭初冬的凌冽飞拂在脸颊上,那橙黄色的暖流还是流进了两人的灵魂深处。
回到家后,何非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翻看着笔记的内容。那一排名字里,除了张军之外全都被画上了黑框,但是自己却还活着。“难不成这框子不是说人会死的意思?那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前面这些人还活着?”想到这里,何非不由得有些兴奋,他知道,如果按照这个逻辑的话,至少能从这些“前辈”那里得到很多的信息。想到这里,他又翻到了后面,从寥寥几个词语,再到一句话,再到报纸的信息,再到今天这个清楚详细的地址。而自己遇到的事情,也是从一个噩梦,再到宁愿是噩梦的惊心动魄的体验,直到现在两人都几乎适应了这光怪陆离的生活,何非不由得叹了口气。
何非合上本子,早早的睡去了。
一夜无事,按照何非起床的习惯,现在这个点儿,天还没有亮才对。他起身洗漱,然后走到了书桌旁,起身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在书桌上多了一个橘子。他很少买水果,也不可能是张军留下的,最为重要的是,昨天在这里坐着翻看笔记的时候,还什么都没有。而且,这次没有任何预兆。何非拿起橘子,感到很轻,他把拇指插进橘子皮里,发现里面竟然什么也没有。将皮全都扒开,里面有一张很小的名片,名片上的名字是韩风。何非挠挠头,感觉这名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拿起名片,打算塞到笔记本里然后再找张军商量,刚翻开本子,他就想起了这个名字。何非翻开第一页,就在他名字的前面,那个曾经在他眼前被划了黑框的名字,正是韩风。何非拿起名片开始找上面的地址,接着他开始翻看后面的内容,在《锈色笔记》里记载的地址,与名片是同一地方。
何非一个人坐在楼下的长椅上,看着名片的内容发着呆。不一会儿,张军就下来了。
张军:“怎么样?新情况?”
何非:“啊,这回没准能搞清楚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吧。”
张军坐了下来,接过名片。张军说道:“韩风!那不是……”何非说道:“对,就是这里面的名字。排在我名字的前面那个人。”张军点点头:“就是说只要找到他说不定就能了解更多的事情了吧。”何非站起身:“没错,而且笔记里的地址和名片上也是同一个地方。”张军看着那地址陷入了沉思。
何非说道:“先去吃个早点吧,之后的事情再说吧。”张军跟着站了起来,他将名片小心的收拾起来,说道:“这地方听着耳熟,但是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地方了。”何非说道:“走吧,先去吃个饭。”张军跟在后面:“你今天难得心情不错啊。”
饭刚吃到一半,张军突然想到了什么的样子,他很快吃完了自己那一份早点,而何非则迟疑地看着他。张军擦擦嘴说道:“你先吃,我出去打听一下。”何非吃完之后,没多长时间,张军就回来了。他说道:“咱们先去车站吧。”何非跟着他朝着公交车站走去,何非说道:“你到底想起什么了?”张军说道:“韩风这个地址,我刚才就觉得哪儿听过似的,刚才突然想起来,然后找外面的路人确认了一下,这个地方是咱们这一片挺有名的鬼屋,原本是一栋空的公寓楼。”何非说道:“那,韩风会在里面吗?”张军说道:“但他名片上写的就是那里。你来这儿之前就动迁过一次,结果好几个拆迁的都失踪了,有的则被活活吓死了。按这个韩风的名片上写的,他是经营一家叫橘子创意的广告公司,我们曾经跟这家公司打过交道,但我记得他们早就倒闭了,而且公司负责人还欠了一笔不小的巨款。”何非说道:“你是说,如果他无处可逃,就极有可能躲到那个谁也不敢进的鬼屋里?”张军说道:“我觉得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