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罢一段,林寒悦便起身单手挥动桌上的木剑,霎时间,冥钱飘飞,阴气缭绕。
我家里只有两人为我举办葬礼,因此在这夜间是寂寥的很,时不时有鸣叫的飞鸟在飞雪中急速飞过,为这里增添一股生机和活力。
忽然,一道黑影闪过,瞬间又隐没在了墙头之外。
那黑影稍稍抬头朝我家院子里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坏了。
而在我家的院子里,王寡妇和女儿在棺材旁为我的尸体化妆,可是就在二人要给我穿寿衣时,可怎么用力拉我的手都拉不开,我手腕僵硬很,王寡妇气急,拿着桃木符文剑在我身上甩了一剑,这一剑就像是在打不听话的小孩身上一样,用来请魂安息,不料“咔嚓”一声桃木符文剑直接两截。
“这……”王寡妇着实吃惊不小。
“娘,这怎么回事?”辅助母亲妆殓尸体的女儿林寒悦奇怪的问道。
“怨气冲天!异象冲煞!!这……这我可没办法让他平息啊!!!”王寡妇心中怔时发怵。
王寡妇满头大汗,惊魂未定,又点上三根香,插到桌上的香炉,看了看天空,往日的灿星明月已无影踪,只有洁白如莲的雪像下飘落,可这时哪里还有空看雪景,索性进屋拿一大叠纸钱,走了出去。
院内四周,此时已经被王寡妇和女儿都贴好了我爷爷在家里留下的黄纸符,而院子东南西北四方以王寡妇的安排,女儿林寒悦各点了一根蜡烛,那蜡烛被纸灯笼护住,以防止被风雪吹灭,也就是四方各自一个白灯笼亮着,王寡妇和女儿作完这一切在我棺材旁坐下,一肚子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结。
林寒悦在棺材旁四下环顾了一番,然后手缓缓地伸进棺材内,试着拉一拉我僵硬的手。
“娘,他这回会不会像上次……?”林寒悦心中紧张,不由得联想起了自己八岁那年救起被附身的母亲时候的经历。
王寡妇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虎头食肉负雄姿”经过上次附身,她的确受到了心理创伤,但是她也从我爷爷那里学到了些辟邪挡煞的道法。
无论如何,王寡妇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让我的尸体走煞,“寒悦,我们再试试!”
说完,王寡妇站起身,从桌上捏了一把辰砂给女儿,转身又自己捏了一把在手里搓了。
世界一片沉寂,一盏昏黄的灯光照着数这具棺材,母女二人再次去舒缓我的胳膊和手。
“唦唦唦~~~”一阵衣服摆弄的声音,但终不见二人停下手歇息。
“呼———”
林寒悦喘着粗气道:“不成啊娘,这胳膊怎么会这么硬,根本没办法伸直啊!”
“再试试,再试试……”王寡妇不甘心道。
又是一道黑影从我家院外一闪而没。
这一次,那道黑影没有消失,而是跳上了邻院家里的一棵老槐树之上,默默的注视着我家里的一切。
而在我家墙头之外的那道黑影早已注意到了邻院老槐树上的“人”,正要起身去看个究竟……
“娘,快看!快看!!!这是什么???”林寒悦惊奇道。
王寡妇停止对我胳膊的舒缓,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坐下身来,看了一眼女儿手中的石头,“这是什么?在哪里捡到的?”
“不是啊,这不是我捡的,这是我从小莫哥哥手中拽出来的!”林寒悦走到母亲身边解释道。
“小莫子手里?”王寡妇忙起身不由得打量着那颗石头。
“对对,小莫哥手里。”
王寡妇又走到我棺材旁,翻了翻我的手,“哎??奇怪,真的是奇怪,小莫子的胳膊不僵了?”
就在这个时候,鬼哭一般的声音从四周传了过来,林寒悦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只觉得脊椎之处,一阵凉飕飕的感觉。
林家母女二人顿时精神一震,“是什么?”女儿开口道。
黑漆漆,无月兮;
鹰哭嚎,雪停兮;
情郎期盼梦姑兮;
梦姑,梦姑,莫走兮;
情郎不负梦姑焉;
以吾腹作汝棺兮;
梦姑,梦姑,何处兮;
吾恨汝毁昼日离;
惟夜阑方得头崭露……
“来了!”王寡妇低声道,神情也变得极为沉重,经过上次的事儿,显然对于即将出现的东西,她极为忌惮。
桌上的蜡烛跳跃的飞快,好似快要烧尽一般,刺骨的阴风夹杂着飞雪向着二人袭来。
待刮到距离林家母女二人不到十米的时候,林寒悦才看清楚这东西。
随着那股阴风越刮越近,那刺骨阴风里的东西也变得越来越清晰,这“人”皆成一身白衣,长发遮面,双脚向下成尖立着,如同悬浮在半空中一般没有沾半分地,在这院子里走来走去。
歌谣也是从这“人”的嘴里发出来的,哼哼唱唱,飘飘乎乎的身影在院子中游走似乎在找寻着什么东西。
王寡妇奇怪道:“它是什么东西。”
“鬼和尚,寻梦姑!”林寒悦低声道。
若是你仔细看这人手中握着的东西,自然就明白林寒悦为什么称它为“和尚”了,原来那“人”手中撰着竟是一个木鱼。
王寡妇依言,用足了目力,看着这“人”手中的东西,的确是一个木制和尚敲得木鱼。
“他是鬼和尚?和尚有发?为何他会飘来这里?”
疑惑间,那白衣“人”顺着林家母女二人的方向寻来,离着王寡妇只有几米的距离,林寒悦低声道:“娘,快蹲下,闭住呼吸,不要让他们嗅到了你身上的生气。”
王寡妇顺势从桌上抓了一把辰砂,蹲坐在雪地上。
那个白衣“人”在林家母女二人身处寻找了一番,似乎没有发现什么,便哼唱着歌谣要离开。
突然,那白衣“人”身形瞬间转回,飘飘忽忽来到院子中央的大棺材旁,里面躺着的正是我死去的尸体。
林家母女二人才刚要松一口气,经过那白衣“人”的转折,又惊又吓,她们的整张脸早已经憋得通红惨绿模样。
王寡妇小心翼翼地注视着那白衣“人”的情况,而另一边女儿林寒悦低声叫道:“娘,快跑!!!”
“什么?!”王寡妇大吃一惊,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嘎吱————”
只听我的棺材盖子慢慢的被推掉,原只露一个人身这么宽的口,好去化完妆给他装殓,没想到被那白衣“人”轻轻一推,竟然“咣当”一声巨响给推落在雪地上。
“梦姑,梦姑,吾梦姑……”
白衣人长发遮盖的头“咔咔咔”作响,听这声音不仅让人头皮发麻,汗毛竖起,仿佛机械木偶一般,他微微向棺材内俯瞰,嘴里一直不停的喊着。
“不好!”
此时,在我家墙头之外那道黑影开始有些慌张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邻院老槐树上的人,一动不动,也并没有什么举动,他有些耐不住性子了,想再次起身,这回要破门而入,不料,就在他要起身那一刻,一道刺目的金光闪耀,把整个院子内外都照的通透!
“刷——”邻院老槐树上的黑影,此时正对着金光照耀的正面,他在一瞬之间便又隐没起来。
“怎么回事?”王寡妇忙用双手遮眼,快步跑到女儿身边保护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