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地排出了半口气，吐出了一串泡泡，而水面上的泡泡不止我所吐出的这一串。冬瓜半蹲着身子，窜到我跟山神爷旁边，指了指憋得通红的脸，意思是快坚持不住了，我无奈地摇摇头，表示毫无办法。

过了五秒钟，冬瓜的身子猛地拔高，像是要浮出水面了，结果被山神爷一下子又给按了下去。

与此同时，之前消失的呢喃声陡然又响了起来，那些聚集在岸边的阴兵似乎受到指引，齐刷刷地转过身，极有规律的全部离开了。只是转眼间，整个岸边便空无一具阴兵，山神爷这才放开冬瓜，冬瓜猛地从水中浮了出来，大口地喘着气。

“再有一秒，我就死在这儿了。”冬瓜一张紫红色的脸缓缓恢复，咳嗽了一声，抱怨地道。

“你他娘地还想再闯一次祸？”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恨恨地望着冬瓜，这家伙赶紧把嘴给闭上了。

人工河底部是一个斜坡，坡度很大，中间的深度深不可测，我们现在的位置刚好可以露出来一个头，三个头这般浮在水面，相互张望着，最后变成我跟冬瓜齐齐望着山神爷。

山神爷没有说话，只是侧耳听着墓室里的动静，阴兵稳健走路的声音。我心里便明白了，山神爷是想等阴兵恢复原样后我们再动。同时还有一个更大的疑问，经过我们这么一干扰，千阴龙祭是不是中断了？

阴兵的动静越来越远，直到一声巨大的扑通声响起，把冬瓜吓了一跳，而我却不陌生，阴兵又再次跪在地上，朝着赤红色棺椁拜去。

千阴龙祭没有中断。我眼睛一亮，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山神爷也终于有动静了，冲着我们一示意，指着人工河的对岸，这是要让我们游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不盯着千阴龙祭了？我奇怪地望着山神爷，心里涌出一个问号。

不过看着山神爷没有任何解释地朝着对岸游过去，我只能叹了口气，紧跟着游过去，冬瓜这厮倒是盼着这样，居然还兴冲冲地冲我眨眨眼。

河水在我们三个人的力量下搅动起来，此时我倒是觉得通体有些冷了，不禁加快了动作，想赶紧游过去。

山神爷游在第一个，我跟冬瓜紧跟着他，这样可以节省点力量。我忽然想到了那个沉入水中的黑龙，打开手电筒，警惕地朝着左手边一扫，果然，水底隐约可以见到一头黑龙的影子，它静静地沉在水底，像是要随时狩猎的猛兽。

冬瓜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一望之下，整个人猛地呛了口水，他对之前发生的事浑然不知道，自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就跟我第一次见到黑龙一样，瞪圆了眼睛，哆嗦着嘴唇望着我。

我冲他摇摇头，接着向前游过去，这件事要解释起来就太长了。冬瓜这下变得犹如一个小孩子，紧紧地跟在我跟山神爷旁边，时不时地瞄一眼黑龙。

护城河约摸着四五米宽，刚游过一半，山神爷忽然硬生生地停住了，我跟冬瓜冷不丁全撞到了他身上。

“山神爷，咱们可得快点上岸啊！”冬瓜极为小声地抱怨着，显然是碍于黑龙的震慑。

我也很奇怪山神爷为何会突然停住，直直地盯着前方。难道是因为前面有什么东西？我好奇地冲着前面打量，一片幽深昏暗的水域中，三张白色的鬼脸若隐若现。

鬼脸，这玩意居然又出现了！

真是不太平，岸上有阴兵，而水中又有水鬼，想到水鬼的难缠，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既然我能看得到，冬瓜自然也看得到，朝着前面望了望，又朝着左边望了望，低声地建议，“我看，咱们折回去算了……”

山神爷果断地摇了摇头，转过身看着我，“你上！”

“啊？我上？”我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难以相信地望着山神爷，他毫无犹豫地点点头，我嗓子如同被噎了一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虽然被他拿着当枪使我都快习惯了。可是我完全没想到，碰到鬼脸居然还是让我上。

鬼脸，是被我跟冬瓜认为是水鬼的存在。我还没答话，冬瓜眼睛一亮，冲我挤挤眼道，“没事，你上……”

我刚想吐槽他只会说风凉话，却猛然明白了他挤眼的意思，冬瓜曾经说过，鬼脸是怕我的，只是之前在“通天”甬道中的人工河，违背了这一说法，而山神爷这个时候又把这事儿提了出来，冬瓜显然是抓住了这一点，又想重新验证这一个猜测：水鬼是怕我的。

“上就上吧！”我咬咬牙，只觉得头皮都要炸开了，绕过山神爷，游到第一位，皱了皱眉头，缓缓地冲着三张鬼脸游过去，心中默默祈祷，“鬼脸……鬼脸……快点让开吧……我背后这位可是山神爷……”

说来也真是有用，随着我不断地向前，那三张鬼脸明显地在后退，跟我始终保持相同的距离，这多少让我心里有些安慰，心一横，加快了向前游的速度。

三张鬼脸一直向后退着，直到贴在岸边，无路可退的时候，居然同时朝着左边撤去，把我们通往岸边的路给让了出来，这一幕看得我心里一喜，连忙朝着岸边游过去，毫无阻碍地爬上岸，拧了拧湿漉漉的衣服，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愿意再动了，只是浑身湿冷，有些瑟瑟发抖。

山神爷和冬瓜紧跟着上了岸，他们两个人的脸色一样略显苍白，显然同受寒冷之苦，不过冬瓜的精神头是最好的，兴冲冲地冲我道，“得，我就说是这样吧，那些鬼脸肯定怕你。”

我略微想了想，摇着头道，“不一定，也有可能是我狐假虎威，他们真正怕的是山神爷呢。”

“这并不是鬼脸，它叫做鬼面鱼。”山神爷盯着水中几乎快看不到的那三道白影子道。听到山神爷主动开口解释，我愣了一下，连忙侧耳聆听。他对这玩意肯定无比熟悉，毕竟他的墓里就有这些东西。

“鬼面鱼，难道这玩意只是一种鱼？它的力道可远远不像是一条鱼。”冬瓜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说起它的另外一个名字，你们应该就清楚了，往生鱼。”从山神爷的口中吐出一个令人无比惊愕的字眼：“往生鱼！”他说的云淡风轻，而我跟冬瓜则是听得通体一震。

“往生鱼……世界上难道真的存在这种东西？”我骇然地问出口，想再盯着那些“鬼脸”看的时候，却发现它们已经消失了踪影。

“有些事情，不是存在不存在，而是取决于你信或者不信，你信它就存在，你不信它就不存在。”山神爷忽然变成了一个唯心派的哲学家，盯着我若有所指地道，而我却悟不出他这句话深层次的含义。

“往生鱼……这玩意我听村里的老人说起过。”冬瓜忽然插了一下嘴，眯着眼睛道，“据说往生鱼是活在忘川河里的，人死后在奈何桥头拜孟婆，饮上一碗忘川水，便会把前世的记忆完全忘记，而这记忆到了忘川河中，便化成了一条往生鱼。我还听说，每个往生鱼的尾巴上都刻着那个人的名字……”

这样的事，不止冬瓜，我相信几乎每一个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道，“你这说的也太玄乎了，这些都是古典神话中的事情。虽然灵界真的存在，但是不代表奈何桥，忘川河、孟婆也真的存在，而且咱们见到的鬼面鱼，它跟往生鱼的差别也太大了，尾巴上非但没有字，还长着一张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