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量确实很大,我也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一上午匆匆而过,中午在附近随便吃了点东西,一下午又泡在图书馆了。冬瓜这厮一整天都没来电,看样子跟他的新女友,相处甚欢。
一整天的查阅没有一丝结果,晚上我只好接着在网上,变着法子的搜索类似的信息。冬瓜的注意力全部被秋昕笑吸引,我所做的这些他根本没注意到。
之后的一连几日都是这样度过,图书馆核对会员卡的大姐都认识我了,毕竟平时进出省图书馆的人不多。今天一去,她一见到我就笑着说,“呦,乔麦,又来了?现在的年轻人啊,可没见到几个像你这么勤奋的。”
“田姐,你太抬举我了,我就是兴趣来了,看几本小说。”我笑着把卡递给她,她熟练地放在读卡器上扫过,还给我,“小说怎么啦?看小说本身也是一种学习,比那吃喝嫖赌的强多了。”
一说到吃喝嫖赌这四个词,我不由得想到了冬瓜,嘿嘿一笑道,“是比他强多了,田姐,您先忙,我走了。”
从书架上掏出两摞杂志,叠着放在桌上,序号都是接着昨日的,这一层资料室极少见到人,我也落得个清净。刚翻了两本报刊,报刊发行的时期已经到了1993年,我是从2000年倒着查的。
桌上的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个归属地武汉的来电,这号码看上去稍微有点熟悉,反正资料室也没有人,我就大大方方地接了。
“乔麦啊!”
一听这声音我就知道是于教授,因为刚换过手机,还没有来得及更新通讯录,这三天我一直在等这通电话,哪能不喜?连忙追问道,“于教授,是不是我拜托您的事有消息了?”
“看你急地!这事儿你跟我说过,你那个朋友确实可怜,我肯定得催着点了。”于教授笑呵呵地道,显得心情不错,“你要有空就过来一趟吧,这电话里一言两语还说不清楚。”
“好嘞,于教授,我这就过去。”我喜滋滋地挂了电话,把报刊一一放回去,本来准备跟冬瓜说一声,一想到他正在醉生梦死之间,还是把电话压下了。
一出门就打了个车,省图书馆本身也在武昌,距离学校很近,不到二十分钟便到了于教授门外。于教授在门外折腾他那些花草,头顶草帽,右手拿着喷壶,左手拿着剪刀,面带笑意,一看到我略有惊讶地道,“呦,乔麦,你这可够快的,我前脚刚打电话,你后脚就到了,我这些花还没修剪完呢。”
“于教授,您打电话的时候我刚好在附近,顺路就过来了。您先忙您的,别说您拿着剪刀的样子,倒真像个花匠。”既然已经有了结果,我也不着急这一会儿,笑着道。于教授摆摆手,“你可别奉承我,我还不知道你的性格?你也不是藏得住事儿的人,心里着急吧?走吧,进屋。”
我干笑一声,只好跟着于教授进了门,他把手里的工具放下,草帽挂在一边,“乔麦,你来了这里千万别客气,把这当做自己家。我想想,那调查的结果放在哪里了?”于教授站在客厅里转了一个圈,这才记起来,尴尬地一笑,“这人老了,记性就是不行!我给放在书房了,你等等,我去拿。”
“于教授,这事儿真是麻烦您了。”我由衷地谢道。到于教授家里的次数不少,再加上于教授本身的情况和性格,我倒真的有一种回了家的感觉。于教授爱喝茶,稍微跟他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茶几上就摆着一小盒碧螺春。
我也没闲着,泡了一杯碧螺春,茶叶也是按照于教授的口味,往多了放,我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做完了这些,于教授也拿着所谓的结果出来了,其实就是一张纸而已,我心里一喜,一张纸就能说完的事儿,说明中国叫做杜聿明的人比我预料的还要少。
沙发是真皮的,上面垫着一层竹垫,于教授一摆手示意我在他旁边坐下,举着纸给我看,纸上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两列名字。
“当时听你提起这个名字,我就觉得怪,这么一查,你也看到了,全中国叫做杜聿明的都在这儿了,加起来也就十五个人。”于教授坦然地道。
左边那一列六个,右边那一列九个,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个数字,看着像是年龄,我逐一扫过,觉得有点牙疼了,“于教授,这上面的信息,不会有漏掉的吧?”
“你是怀疑我,还是怀疑他?”于教授故意板着脸唬我,“放心吧,既然答应帮你这个忙,肯定不能丢人不是。但是碍于个人信息的保密,这上面只有年龄,你只能从这个点入手了,看看哪个更贴近你的那位朋友,找到之后我再来想办法。”
“六十五……三十七……十三……还有三岁的……”我摇摇头,想着山神爷的样子,目光最后落在左列的第四个名字,三十一岁。这个是目前最贴切的,虽然山神爷看着只有二十七左右,也有可能是他长相年轻。
“就这个,于教授。”我指着这个名字,我一指于教授就用刻意的目光看着我,“乔麦,你这位朋友恐怕不是普通朋友吧?你小子会不会动机不单纯?别看我老,我的思想可是与时俱进的。”
这番话把我说蒙了,总觉得哪里怪怪地,“于教授,您说什么呢?”
“还不好意思了不是?”于教授哈哈大笑着,“那你说说,这位失去记忆的姓杜的女同志,是你什么人?”
“什么,她是女的?”我顿时觉得尴尬了,不可思议地问道。
这回轮到于教授诧异了,疑惑地望着我,“乔麦,我被你弄糊涂了,你那位朋友是个男人?”我郑重地点点头,于教授讪讪一笑,“忘记告诉你了,左边这列是女的,右边这列是男的。”
“可是这一列都不符合,年纪要么太大,要么太小。”我苦着脸道,“于教授,全国叫做杜聿明的都在这儿了?会不会有遗漏啊?”
“遗漏嘛,肯定会有!”于教授的话音让我一喜,谁料想接着又是一阵打击,“那些刚出生的小孩儿,还没来得及上户口的自然没有;还有些山区的老人极少会有遗漏,除此之外,一岁以上的,凡是大活人,都在这张纸上了。现在的社会,人口普查这么普及,哪能跟旧社会一样啊。”
这就难办了,山神爷摆明了不在遗漏的条件里,而他的条件又不符合纸上的人。看着我紧皱着眉头,于教授发觉问题了,问道,“这里面难道没有你要的人?”
“还真没有!”我只能实话实说。
“哦!”于教授也有点丧气,笑意收敛,问我道,“乔麦,你说你那位朋友脑子有问题,不记得自己的身份,该不会把自己的名字也记错了?”
记忆刹那间飞回到山神爷开口的一瞬间,“杜聿明。”没有一点的做作和虚假,不想是在说谎。
而摆在我眼前的事实又有另一个指向,难道山神爷真的在骗我们?
“乔麦?乔麦?”于教授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才发现刚刚有些失态,连忙歉意地道,“对不起啊,于教授,想事情太入神了。”
“这没什么事。”于教授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不过我好心提醒一句,你那位朋友说不定不仅仅是失忆那么简单,如果事情超出你的能力之外,能求助丨警丨察还是求助丨警丨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