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瓜一听脸都绿了，有些犹豫地道，“他娘的防毒面具都不在我们包里，可这到处都是毒物，咱们撤去哪儿？”

我着急地看了看石阶的两头。不知道这毒雾是只在这一段出现，还是整个石阶的通道都在往外冒，所以绝对不能莽撞，心念一动，以这雾气蔓延的速度，不管雾气的源头在哪里，用不了多少时间也会把整个通道全部笼罩。想到这里，我眉头一皱，脚下就动了，“冬瓜，现在我们只能往入口处的甬道里去躲着了，要么希望入口处的机关刚好打开，我们能溜到上一层，要么就是这毒雾不会钻到甬道里去。”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冬瓜凝重地点点头，两个人就一起向前跑，可刚跑了三层石阶，就听到一阵“嗡嗡嗡”的声音，我心里一咯噔，拿着手电在毒雾里头照了照，这白色雾气里有一些黑影在翻腾，吓得我脸色都变了，大喊了一声，“不对劲，这雾气里有东西，冬瓜，跑快点！”

这雾气里怎么会有东西呢，还是会飞的，如果只是雾气，还好解释点，如果还有东西，那除非是在哪里有一个我们没有发现洞口，不然这东西根本进不来。这种声音不断地响起，几乎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一整条通道里都布满了这种声音，让人头皮发麻，简直让人看不到活下去的希望。他娘的，这些东西到底是哪里来的？不过这玩意好像只能躲在雾里头，并没有朝着我们冲过来。

按照我的记忆，我们距离入口还有十三层石阶，这原本不远不近的距离，现在变得无限遥远。以这毒雾蔓延的速度，恐怕我们还没跑到地方，就要中毒身亡了。一想到这里，心里一寒，原本还在为重获香囊高兴着，忽然就发生了这样让人始料未及的事情。扭头一看，冬瓜的脸色苍白地毫无血色，气虚喘喘的样子让人看着有点可怜。可我们现在都是为了生命在跑，一刻都不能迟缓，我只能摒弃所有的忧虑，坚定地道，“冬瓜，我们一定不会有事的。前面就是进来的入口了。”

冬瓜咬着牙点点头，脚下的速度隐隐快了一丝。原本我的速度就比冬瓜快，现在我是刻意跟他保持在一起，这样才能唤起他心里头的活下去的希望。谁知道这通道里雾气弥漫的速度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快，才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雾气已经到达我们头顶上一丈外了，冬瓜向上瞄了一眼整个脸就黑了，速度骤然慢了下来，强撑着笑脸跟我说，“乔状元，我他娘的跑不动了，你先别管我，先进入口里躲着，我等会儿就来了。”

我在心里头叹了口气，冬瓜还是放弃了。我皱着眉头着急地对他道，“你他妈的不要说丧气话，老子最讨厌地就是你这么丧气，你还是不是一个男人！是男人就跟我一起跑！”

这番话说的冬瓜脸上一怔，苦笑着摇摇头，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身后忽然又响起了咔擦咔擦的声音，这声音非常地急，我扭头一看，那个粽子跟飞得一样就朝着我们奔过来了。不由得在心里骂了一声，有可能我跟冬瓜都跑不掉了。

说来也奇怪，这粽子都溜了那么远，怎么又折回来了，难不成它也害怕这雾气里头的玩意？那这雾里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来不及多想，拉着冬瓜就接着向前跑，想在雾气和粽子来临之前，抢一步躲到入口里面去。“冬瓜，我们距离出口还有八层石阶，马上就到了，你一定要撑住！”我拉着冬瓜的胳膊，死不愿意松开。强拉着冬瓜下了三层石阶，这雾气距离我们头顶，只剩下半寸距离，身后紧跟着的粽子，速度也超过我的预料，已经追到了只差一层石阶的间距，我心里头彻底慌了，这上头有东西，身后还有东西，这该怎么应付，难不成是一个必死之局？

思虑之间，我拉着冬瓜的胳膊有点放松，冬瓜就做出了一个我预料不到的举动，把胳膊猛地抽了出来，把我向前一推，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直接一头摔下去，这股力道，我一直下了八阶石阶才止住，火气一冒，转头瞪着冬瓜，“他妈的，你到底要干什么？快点跑啊！”

冬瓜看着惨笑一声，就掏出了枪，低声道了句，“乔状元，我帮你拦住这粽子，你赶紧跑吧。”我一怔就明白过来了，冬瓜知道自己跑不动了，为了不拖累我，就要拿自己的命换我的命，不管怎么样，我原本慌乱的心里有一股暖流滑过，就着急地喊道，“冬瓜，你他妈的不要犯傻，我就算真的活过来了，这辈子也生活在愧疚里。咱们两个，一个都不能少！”

话一说完，我就向上跑去希望把冬瓜拉下来，冬瓜坚定地看我一眼，忽然露出他向来那种憨憨又带着猥琐的笑，还是那句话，“乔状元，我认定的事情你改变不了的。你快走吧！”冬瓜虽然不靠谱了点儿，可他向来说话都能做到，他既然把我当做兄弟，就认为不能拖累我！可我也把他当做兄弟，更不忍看着他一个人承担这一切。

我还没跑到他身边，他就骤然开了枪，砰砰砰地把枪里的子丨弹丨全部打在粽子的身上，把粽子的整张脸都快打碎了，依然没有能止住它飞下来的脚步，反而枪声把雾气的东西给惊住了，翻腾的动静越来越大，就像是有一个大玩意在里面挣扎着要出来一样。粽子跟人完全不一样，因为即便是冬瓜不停地朝着他开枪，他的注意力也根本不在冬瓜身上，而是越过冬瓜朝着我跑了过来。

我猛地一惊，忽然明白了过来，这玩意是又过来抢香囊来了，这香囊到底是什么东西，犯得着让这粽子穿过层层云雾和里头的古怪玩意，朝着我们冲过来么！冬瓜原本想把粽子给拦住，一看这粽子完全不管他，就恼火了，直接把身体当做武器，朝着粽子猛地撞去。这粽子生前身体就单薄，现在身上又少了这么多器官和肉，哪里扛得住冬瓜这纯属肉球的一击。冬瓜是没事，身体晃了一晃就站稳了，可这粽子直接飞了出去。

我诧异地看着这一幕，直到粽子从我身边飞过，还不忘伸出两只手朝我抓过来，一只稀碎到完全看不出人形的歪曲的头在空中扭动，左右两个眼眶各吃了一粒子丨弹丨，鼻子向左歪着，整个鼻尖都被蹭掉了，露出里头黑色的骨头，仅剩下的口腔上颚里舌根还在扭动，看地我浑身一激灵，向后紧退了几步，这两只手才险而又险地从我眼皮底子下飞过。

粽子一直向下飞了两层石阶才嘭的落在地上。冬瓜这一撞，把心里头的无奈和生命最后时刻的憋屈全部甩了出来，可想力道有多大，那粽子整个趴在石阶上，一时半会儿也起不来！万万想不到，我们还是在最后关头制服了这粽子，只是这似乎已经没有了意义。冬瓜紧握着的拳头缓缓松开，无奈地一笑，眼睛里都是悲凉，在石阶上坐了下来。

雾气已经到我头顶上了，想跑也已经晚了。我漫步走到冬瓜身边，心里头忽然释然了，想着自己这短暂的一生，有些感叹地道，“冬瓜，你还别说，我活了这二十三年，还就这短短半个月时间最精彩！什么以前没见到过的，全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