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公丨安丨县,已经入夜,可大街上依然还有点燥热,蝉鸣不断,就跟催眠曲一样,听得我眼睛都快要闭上了,直想赶紧找一家招待所休息,只要有床和热水就行,可还没走到门前,就被站在门前招揽生意的老板,把我们当做乞丐给赶走了,最后还是冬瓜拿出了鲜红的票子,那老板狐疑地看了我们两眼,才把我们放进去。
一进到房间我就迫不及待地洗了个热水澡,回归到人类世界中的感觉,就像是重生了一样,真是他娘的舒服,可洗着洗着眼皮子就开始打架,我也实在是困到不行了,只好随便擦了一下就裹着浴巾出来,冬瓜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呼噜声震天,我也破天荒地没有嫌弃冬瓜的声音大,倒头就睡了!
整整睡到第二天早上,我才痛快地伸了个懒腰,休息过后,在古墓里的后遗症就出来了,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地,到处都酸痛,就拿着红花油抹了抹!心里面在感叹,人这玩意真是不能有矫情的机会,一矫情下来,浑身都不舒服。
等我收拾完,冬瓜还在睡觉,流了一枕头的哈喇子,看样子梦里面不是有美女,就是有大餐!这么一想,我就觉得肚子不争气起来,上前拍了拍冬瓜的脸,就听到冬瓜这厮不满地低吼一声,翻过去接着睡。我还不信邪了,收拾不了你?又折腾了一会儿,才把冬瓜直接踢到床下去了。
我现在算是身无分为,只有银行卡留着极少的救命钱,自然心安理得地吃冬瓜,住冬瓜。好在冬瓜搞了这么多年,虽然钱不多,可目前至少够我俩花的,随便找了一个小餐馆,点了鸡鸭鱼肉,要了一件啤酒,我吃地真是满嘴流油,大呼痛快,那老板跟看疯子一样的看着我们两个,估计没见过这么能吃的人。不过话说回来,在吃饭的时候我心里面总是有点小障碍,他娘的,我这不是跟被冬瓜包养了一样?一想到这里,我就决定回到武汉之后,不论三七二十一,先去找一份工作糊口,坚决不伸手向家里要钱。
一顿饱餐,肚子吃得溜圆,我才满意地拍着肚皮,嚷着冬瓜才去购置几套看得过去的衣服,既然现在有点被包养的意思,不如就腆着脸去享受吧,主要是我们俩的衣服实在是看不过去的,就没剩下几块遮羞布了。第一重要的是吃,接着是穿,这两个都解决后,我们终于踏上返回武汉的路。
入夜十分到的武汉,在傅家坡长途汽车站下了车,冬瓜知道我在武汉呆了几年,就问我去现在怎么办?我看了看时间,还有门口堵得不能再堵的马路,心里面有点恍惚,第一次觉得武汉的这种心烦气躁的感觉,有些可爱。已经休息了一天一夜,再返回的大巴上也睡了,我就提议到江边去走走。
其实这么说也是出于另外一个考虑,现在的我虽然不能说完全脱离了鬼墓的阴影,可至少我心里是有很强的意愿,所以到了该跟冬瓜说那些话的时候,而这些话放在江边说,就显得特别有范,想古代时候的文人雅士,每逢好友离别时,都是有山有水的,咱也不能落了俗套。
“冬瓜,看看这里,九八年大洪水的纪念碑!”我跟冬瓜坐在长江大桥下面一排排的江堤上,这里的游客很多,多是拿着相机摆着姿势拍照,背景就是闪着霓虹灯的长江大桥,江面上是缓缓航行的运沙船,不远处还有鸣笛的轮渡。
冬瓜看了看,冲我一乐,道,“乔状元开始忧国忧民了?我冬瓜可就没这个觉悟!我呢,只是一个刨红薯的手艺人,活着就是为了钱和朋友,这朋友可还包括女人啊!”
我听到冬瓜的话音,就知道他猜到了我的意思,也就不再扭捏了,虽然说出这些话我也有些小不忍,可始终都要面对不是,就敞开了跟他说,“冬瓜,走这一趟之前我就说过,出来之后我就撤离这个二人小分队,什么都不再管了。尤其是这一趟的风险,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够意思,不想着你这个兄弟,实在是这地下的生活,我真接受不了。我现在只想安安分分地活着,天天都能看到太阳,过着朝九晚五的正常生活!不过你放心,我始终会把你当做兄弟,以后你要路过武汉,一定要来我这个地儿,只要你不嫌我这房间小就行。兄弟我虽然没有本事,可是管你几顿饭还是可以的。但是要先说好,灯红酒绿的那些兄弟我尽力而为!”
江水涛涛,连绵不绝,江上几艘货船亮着灯缓缓行驶,长江大桥下层刚好有火车通过,哐哐地铁轨撞击声,不远不近地传了过来。我心中忽然就有点不舍了,冬瓜这样的性格,虽然我们相识不久,但是这种感觉比相处了四年的大学同窗还要好。冬瓜到底是一个大咧的男人,毫不在意地对着我咧嘴一笑,道,“乔状元,我可没有劝你入道的意思。我冬瓜是真的把你当做兄弟,兄弟不愿意做的事情,我是肯定不会勉强的。不过干我这一行的你也知道,只会干这个,别的啥都不会。”
我看着冬瓜的表情,也知道他没有说谎,就也随着他一笑。我忽然想起山神爷的嘱咐,冬瓜这厮肯定没有记性,怕是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了,就一本正经地给他说,“冬瓜,你干这一行我不反对。你还记得山神爷跟我们说的吧,以后我们不能再牵扯到鬼墓之中,否则他也保不了我们。你自己也看到这过程有多么凶险!如果你要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去尝试,我就是想救你也救不到了。”
我说完,冬瓜就一脸鄙夷地看着我,意思是嫌我瞧不起他,这才开口说,“乔状元,你就放心吧。这鬼眼血玉是跟鬼墓相关的唯一线索,既然山神爷把它交给你,自然是有一定的道理,所以就是你给我我也不会要,没了它,我就是想去找鬼墓也毫无头绪啊。”
我一听也觉得是那么回事,看来自己确实白担心了。我当初答应跟冬瓜答应走一趟,就是为了鬼墓的事情,经历了九死一生,也不能说不无线索,如果地宫里壁画上写的是真的,那我怀里揣着的这个鬼眼血玉就是从鬼墓里拿出来的。只要我不去动这个念头,那么这关于鬼墓的探索之旅就会彻底打住。
冬瓜的小眼神眨巴眨巴地望望我,忍不住心里头藏着的话了,小声地说,“乔状元,你就不想去解开这鬼眼血玉的秘密,这到底是一个什么玩意?”
看来冬瓜还没有死心,知道硬的不行要来软的,我当即摇了摇头,一言掐断了冬瓜的念想,“冬瓜,你就不用劝我了,我是肯定不会再去涉及到跟鬼墓相关的任何事的!”
冬瓜嘿嘿一笑,透漏着一丝奸诈,看着我说,“乔状元,你这一次可是彻底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冬瓜可不是让你去下斗。你想想,跟鬼墓相关的事情不一定是在地下,在地上也可以做啊。他娘的,关键时候你怎么就奔起来了呢!你手里头不是有这块鬼眼血玉吗?你就不想弄清楚这玩意还有谁有?又有什么用?到古玩街打听打听,再不济上网查查,一定可以查出来一些资料的,顺着这些资料再顺藤摸瓜,这鬼墓的真相不就清楚了么!”
冬瓜的眼中带着一丝精光,笑着看着我,我不得不说他这一次说对了,我之前也有类似的想法,只不过还没有细化,听到冬瓜的话后,我更加地坦然了,这也算是答应了山神爷不是?我没有再去寻找鬼墓了,而是就着这块鬼眼血玉进行调查。可是要调查这个东西,实在找不到好的切入点。我在大学读了四年,从来没有听说过鬼眼血玉这样的东西,再来说这块玉的做工,也找不出任何可以证明它年代的证据,说实话,就这块玉拿出去卖都是一文不值,行家一看就能看出来的。所以我心里面有一种猜测,要想找到这块玉的资料非常地难,恐怕见过的人都极其地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