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布包里是一撮黑发,由一根红绳捆着。
“夫人,您说笑了,这头发是我师门的灵物,定期清洗,您要是不放心,我给您看看清洗记录?”吴峥笑眯眯的说:“还有消毒记录,保证不会让您失望。”
“那种东西都是可以伪造的。”她把红布包扔到地上,生气地说:“你赶紧把这东西丢出去,我看不得这东西。”
她都这样了,吴峥也不见生气,还要笑眯眯的劝她。
我犹豫半晌,开始唱红脸,“黄夫人,你还想不想救你女儿?我要是没猜错,你女儿起初还对有点感知,但这两天已经彻底没有意识了吧?你再在这捣乱,就自己想办法就你女儿去。”
我说着就要往外走,不耐烦的说:“我这还有不少事呢,要不是我师兄让我过来,真当我愿意过来看你脸色?”
杜涛反应快,连忙拉住我,装出劝我的样子。
“晓晓,不可任性,黄先生是师父的朋友。”他跟我严肃的说完,看向黄友华是又换成笑眯眯的模样,“黄先生,要是你们不想把头发留在这也行,但我事先说明,没有这头发稳住她的魂魄,一旦黄仙儿发怒,你女儿必死无疑。”
他把决定权交给了黄友华夫妻,“黄先生,黄夫人,你们二位好好商量一下,要是真不让放这头发,咱们就签个协议,您女儿的生死就与我无关,我只负责解决黄仙儿。”
黄友华瞪了黄夫人一眼,开始跟吴峥说好话,“我夫人不懂这些,别听她胡说,这头发肯定要放在这里。”
他弯腰把地上的头发捡起来,重新用红布包好,放到黄娜的枕头边上。
他做这些时,我正好看着吴峥,发现他的眼中竟然闪过一丝遗憾。
把头发放好,黄友华领我们去供奉黄仙儿的祠堂。
黄夫人跟在后面,防我们跟防贼似的。
路过一楼书房,由于没关门,我下意识的瞥了眼,黄夫人立刻瞪了我一眼。
我心中一阵无语。
到了祠堂,黄友华指着供桌正上方的红纸说:“这就是黄仙儿。”
红纸有些年头了,已经有些掉色,上面画着个动物形状,旁边写着一行字:黄老太爷。
已经是太爷辈了。
家仙中,十分注重辈分称呼,一般来说辈分越大,地位越高,本领也就越强。
“您去上香,就说我们想跟黄老太爷见一面,他要是不主动出来,我们可就动武了。”吴峥跟黄友华说。
黄友华点了一炷香,在香炉中插好,然后跪在地上,开始嘟嘟囔囔的说话。
我余光扫过黄夫人,发现她站在门口,双手环胸,脸上的鄙视很明显。
她看不上黄友华这种行为。
黄友华嘟囔半天,屋子里突兀的刮起一阵阴风,把墙上的红纸吹得一鼓一鼓的。
最后,黄纸哗啦一声,黄友华身体猛地一僵,然后站直身体,转头看向我们,倨傲道:“你们要见我?”
他现在说话的声音已经变了,沙哑尖锐,还有种说不出来的阴森。
而且黄友华那张中年帅大叔的脸也变了,嘴唇外凸,脸颊向内收,越看越像黄皮子。
看见他,就让我想起当初被黄皮子追杀的日子,本能的有些厌恶。
“对,我们叫前辈出来是想要跟您谈一谈黄家的事情。”吴峥姿态恭敬的说。
黄老太爷突兀的一扭头,视线直接停在黄夫人身上,紧接着眼珠子一红,黄夫人竟然直直的栽倒在地。
“黄家想要得到我的护佑,自然要付出一些东西。”黄老太爷伸手,捋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何况给我献女人这事也不是我要求的,是他们主动的。”
说到这里,黄老太爷的声音更加阴沉,“他们硬是逼着我沾了人命,绝了我的正途,现在想要反悔,想得美。”
吴峥连连点头,赞同的说:“对,你说得对,这事是黄家做的不对,但是黄友华这闺女您确实不能要。”
“为何?”黄老太爷怒道。
吴峥从兜里掏出张纸,递给黄老太爷,“那闺女不是黄友华的种,是他老婆跟别人生的,黄友华是个独命,黄家到了他这辈血脉就断了。”
黄老太爷脸上闪过惊讶,接过吴峥的那张纸,仔细的看了起来。
我看着直皱眉,一般来说是不是黄家的血脉,黄老太爷能算出来,但看他现在的模样,像是完全不知道。
电光火石间,我明白了。
黄家给黄老太爷送早夭的女儿,无异于往他手上抹血,而他手上沾了鲜血,已经没法正经修炼,彻底沦为邪魔歪道,修为大减。
所以他早就没有力量庇护黄家,也算不出黄娜不是黄友华的女儿。
我不由得眯了眯眼,这是个机会!
我想到这一点,黄老太爷自然也想到了。
他先是警惕的后退几步,然后猛地扔掉手里的纸,操纵着黄友华的身体,扭头就往窗户跑。
沈佳康早有防备,已经堵在窗户前。
黄老太爷早就不是家仙中仙风道骨的老太爷,只是个走了邪道的畜生,一着急,就忍不住呲牙。
这么一看,黄友华那张脸更像是黄皮子了。
“把他从黄友华的身体里逼出来。”吴峥说。
曲朝露对于打这些仙儿有难以言喻的热情,闻言一张黄符扔出去,手中金鞭挥出。
黄老太爷操纵着黄友华的身体没法躲避,只得从他的身体里钻出来,跃上横梁。
吴峥把黄友华拖到一边,指挥说:“晓晓,你去看着黄夫人,别让她被伤到,杜涛,你过去帮曲朝露,佳康,你守着窗户和门,别让他跑了。”
杜涛和曲朝露得用黄老太爷来推开阴门,我也就没抢,走到门口,把黄夫人拖到墙角,还故意在她大腿上掐了一把,给她开了阴眼。
于是,她一睁眼就看见横梁上趴着一只跟人那么高的黄鼠狼,吓得她瞪大眼睛,一声尖叫都没发出,又晕了过去。
我心里口气可算是出来了。
黄老太爷根本不是杜涛和曲朝露的对手,没几下就被他们打的瘫在地上,只剩下一口气。
这时候,吴峥又说话了,“你们同时用渡阴令牌收他,在他被拖入阴门的那刹那,你们也跟着离魂到门边,不管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往里走,就像正常开门,把那扇门推开,只要推开一条缝就成。”
曲朝露拿出渡阴令牌,默念咒语。
杜涛闭上眼睛,嘴里也在嘟囔。
几乎是同一时间,从杜涛的影子里和曲朝露手上的渡阴令牌中伸出一只黑气凝成的手,在杜涛和曲朝露对面的墙上,出现两扇并排的门。
两只黑气凝成的手很有默契的一左一右,分别抓住黄老太爷的半边魂体。